“回京吧,别耽误正事。我送你到城门口。” 她说。
沈珩站起来,跟在她身侧。两个人沿着官道往城门的方向走,还是她走前面半步,他落后半步。
冬日的阳光渐渐铺到田野上,霜气正在慢慢化开。
……
次年深秋,定州城外。
甘蔗熟了。
苏??站在田埂上,弯腰,握住一根甘蔗的根部,镰刀挥落,咔嚓一声,甘蔗应声而断。
剥了皮,咬了一口,汁水在舌尖化开,甜得她眯了眯眼。
“好甜。”她含含糊糊地说。
没有人应。
她回头看了一眼——田埂那头空荡荡的,只有一只灰麻雀落在稻草人肩膀上,歪着脑袋看她。
她笑了一下,继续砍甘蔗。
这一年,她学会了种地。
春天翻土、施肥、下种;夏天除草、浇水、赶鸟;秋天砍甘蔗、再熬糖、装罐。她的手粗糙了,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脸上晒出了淡淡的斑。
日子简单,她却越来越了解自己。
她把砍好的甘蔗一捆一捆扎好,扛上肩,沿着田埂往回走。
走到村口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人蹲在她家院门口。
“你来干什么?”她走到他身后,问。
沈珩抬起头来,草帽檐下一双桃花眼亮盈盈的,带着笑。
“答应你的,我也来砍甘蔗。”他把她肩上的甘蔗捆接过来。轻车熟路地进了院子,拿起菜刀,开始替甘蔗削皮。
苏??搬了个小凳,坐到他身边,给他削好的甘蔗切块,好方便榨汁。
都做完后,他松了松筋骨,到井边打了桶水,洗脸。
苏??靠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这副普普通通的样子,和几年前在苏宅时很像,又不太一样。
那时是“演”的。
现在不是。
“沈珩。”她叫他。
“嗯?”
“朝中的大臣还催你立后吗?”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脸上的水珠还没擦干,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看着她。
“虚位以待。”他说。
后来,十一月初八,沅沅生辰。
苏??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她先去了城外墨雨的墓前,放了一罐桂花糖。
然后进城,走到宫墙脚下。站在暮色里,等那个出来接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