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与他硬碰硬。
她咽了口唾沫,眼睛红红地示弱:“看在过去三年的情分上,你放了我吧……好不好?”
沈珩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
她站在那里,穿着不合身太监服,满脸干涸的血,头发散乱,竟然在求他?
“你听我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放轻了声音,试图安抚:“这里是安全的,只有你和我,没有别人。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你先放我出宫,好不好?” 苏??完全无法再相信任何人,又后退一步。
这间屋子里处处昭示着皇权,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的弱势。
她没办法,只能徒劳地解释,“我没杀方穹,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真的不知道……” 声音越来越快,“我不该和你成亲、不该招惹你!我也没杀翟坤……”
说着说着,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随手抹了一把,却越发显得狼狈。
沈珩不再克制,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收紧。
“苏??,听我说,我不会害你的。”
她挣扎。
他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安抚,“你冷静一点,想想沅沅。我们还有沅沅。你想想她,别怕。”
“皇上——”周来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禁军有急情禀报。”
“进来。”
沈珩感觉到怀里的人猛地一僵,继续拍着她的背,然后侧头对着殿门的方向,又补充一句:“你自己进来。”
殿门被推开一条缝,周来垂着头,只站在门口禀报:“回皇上,禁军来报,方穹大人遇刺,刺客逃了,禁军正在搜捕。现场死了两个婢女、一个太监。”
“方穹怎么样?” 沈珩问。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听到“方穹”两个字时绷得更紧了。
“性命无碍。”周来回话,顿了顿,又问了一句:“皇上,咱们的计划……”
“不变。”沈珩说。
周来点了点头,躬身退了出去,殿门重新合上。
沈珩松开苏??,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擦掉她脸颊上混着血迹的泪痕,轻声问:“还能相信我吗?”
苏??看着他。
她的目光还在微微涣散着,像是还没有完全从刚才那场崩溃里拔出来。
但她在努力聚焦。她在努力看他。
“看在沅沅的份上,信我一次,好不好?”
苏??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别无选择。
沈珩松开她,退后半步。他伸手解开自己的外袍,脱下里面那件薄薄的金丝软甲,递给她,“把这个穿上。”
苏??接过,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心里略微踏实了些。
他转身拉开一旁的五斗柜,翻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扔下刀鞘,将刀柄朝前递到她手里。
苏??攥住。
他将她拉起来,与她平视,教她:“待会儿出去,把你刚才那一下,再使一次。"
一刻钟后,养心殿的门被从里面拉开。
沈珩站在前面,苏??握着那柄匕首横在他的颈间。
刀锋贴着皮肤,只需轻轻一拉,就能见血。
她的另一只手扣着他的手腕,将他挡在自己身前,姿态凶悍而凌厉,对着外面的禁军吼道:
“找辆马车,送我出宫!不然我就杀了这狗皇帝!”
周来站在台阶下面,懵了。
他看看苏??——满脸血泪、头发散乱、握着匕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这是不是原计划啊!到底真的,还是假的?
他又看看沈珩——被苏??用刀抵着脖子,却偏过头来,朝他极轻地眨了一下眼。
周来的心落回肚子里,连忙直起腰,冲着不远处愣在原地的禁军喝道:“愣着干什么!备车!快备车!”
话音刚落,月华门外传来更密集的脚步声,有人在喊:“皇上遇刺!还不快抓刺客!”
外面,有禁军爬上墙头,拉开弓弩对着苏??。
月华门下,满脸惊慌的沈琦为首,身后还跟着不少亲贵、重臣。他像是不认识苏??一样,怒喝:“大胆刺客!还不快放开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