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真是浑身长嘴也说不清。
她不再废话。脚下猛地发力,朝北边冲出去。
软剑在她手中挽了个剑花,剑身抖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手腕一转,剑刃斜斜地划过最先冲上来的两个甲卫——不是杀人,是逼退。
沅沅出生后,她再没取过人性命。
剑尖擦着他们的甲片滑过去,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那两个甲卫被逼得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阵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苏??抓住这个缺口,侧身从两人之间挤过去,软剑在空中画出一个半圆,将左右两边同时刺来的长刀格挡开。
刀剑相撞的声响在夜空中回荡,一声接一声。
她一门心思地往北突围。
可这些甲卫训练有素,进退有序,配合默契。一个人被她逼退,立刻有另一个人补上来;她的剑指向左边,右边的刀就已经劈过来了。
她本不想见血的。
这些人跟她无冤无仇,只是奉命行事。她只用剑背敲打,将人震开,或者用剑身格挡,将刀架开。每次出手都留了三分力,点到为止。
但对面的人不跟她客气。
一刀劈下来,刀锋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削掉了她肩头的一小块布料。
她低头一看,露出来的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再深一分,就要见血了。
苏??的眼神变了,一转腕,剑刃朝外。
最先靠近她的两个人,被她一剑划过手腕,手筋断了,刀落了地,捂着手腕惨叫着退开。鲜血从他们的指缝间渗出来,在月光下黑沉沉的。
紧接着,第三个人的肩膀被她的剑尖点中,剑尖刺穿甲片的缝隙,扎进皮肉半寸,不深不浅,刚好让他失去战斗力。那人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
撕开了一道小小的突破口。
苏??没有恋战。她从那个突破口挤出去,脚下一蹬,整个人往前蹿出几尺。
北墙就在前面。
不到十丈。
只要翻过那堵墙,就是巷子。巷子七拐八拐,随便钻进哪条岔路,她就能脱身。
苏??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朝北墙冲刺。
五丈。
三丈。
一丈——
她的脚已经踩上了墙根处的一块石头,准备借力翻墙。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高处传来。
苏??的身体反应更快。她本能地偏了一下身子——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支暗箭从屋顶的方向射来,箭头带着倒刺,钉进了她的左肩。
苏??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左手瞬间失去了力气,软剑差点脱手。脚下一软,从石头上滑下来,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
几把长刀瞬间架上了她的肩颈。
刀锋贴着她的脖子,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定了定神,右手慢慢松开,软剑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我认输。”她说着,右手缓缓举起来,掌心朝外,五指张开。
那个穿着官服的长官从甲卫后面走出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有翟坤受贿的证据。” 苏??及时说:“留我一命,我能帮你挖出更多的人。”
长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带走。”
苏??的肩颈上的刀撤去了几把,但还有两把架着。两个甲卫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走出两步,她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向站在外围的那个管家。
那管家正缩在假山后,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对上苏??的目光,他立刻缩了回去。
苏??抬起右手,朝他的方向指了指,“他是翟坤的心腹。”
长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管家的脸色变了。
“这……这位大人……”他结结巴巴地说,“小人……小人只是翟府的管事,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起带走。” 长官没有听他解释。
苏??被押着走出翟府大门时,飞快瞥了眼北边的暗巷。
墨雨还在巷口等她。
希望那丫头机灵些,知道找谁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