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看看两位夫人的新首饰就知道了。
苏??微微侧头,瞥了沈珩一眼。
沈珩也看过来,对她眨了眨眼。
柳如风站在角落,看着这夫妻二人眉来眼去,看着二房三房围着沈珩转,假委屈立刻变成了真委屈。
他一跺脚。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哽咽:“爹娘不在了,这家没我的位置,我也不想强留!姐姐还是让我自生自灭算了!”
饭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放下筷子,站起来理了理衣襟,“你们先吃,我去看看如风。”
沈珩只余光瞥了一眼,然后四平八稳地继续吃饭。
苏??不在家这几日,他也在宫里忙得脚打后脑勺。好在周明远从定州八百里加急传回消息,说灾区已经安置妥当了,他这才得空赶回来。
家里的热菜热汤,可比宫里的香多了。
他又扒了一口饭。
苏满仓看着苏??出了门,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我是为你着想”的表情,“阿珩啊,你可别掉以轻心。”
“什么义弟,”苏二婶也凑过来,朝门口努了努嘴,“我看他就是讨苏??的可怜。”
她一边说,一边往沈珩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殷切得像在叮嘱自家儿子:“你可长点心。”
苏三婶也不甘落后,递过来一碗汤,“我们可都是支持你的!他要是也想嫁进来,做梦去吧!”
沈珩笑眯眯听着,吃饱喝足了,拿帕子擦了擦嘴。说:“我那有几件水头不错的玉料,待会吃完饭,让人送去。”
“这多不好意思……”苏二婶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不必麻烦,一会儿我派人去取。”
“阿珩,”苏满仓压低声音,悄悄问:“你这么给我们花钱,别让苏??知道了,不好交代。”
“没事,你们嘴严些。”沈珩嘴角弯了弯,似乎很享受这份热闹。“何况,夫人向来大方。诸位都是她的至亲,不给你们花给谁花。”
三言两语,给几个人哄得眉开眼笑。
那些首饰、玉料,都是他让周来从他宫里拿出来的。内造的印记都磨掉了,又找了匠人重新过了火、打了款,看着就像是外面买的。
想让这几人安生度日,小事一桩。
……
苏??穿过了两道回廊,拐进了东侧院的客房。
柳如风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床边收拾包袱。
听见门响,他回过头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看见是她,他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你来做什么?”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待会儿我让人做些你爱吃的送来。” 苏??说。
柳如风不接话,把包袱系好,往肩上一甩,就要往门口走。
经过苏??身边的时候,她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不在这,能往哪去。”
柳如风咬着嘴唇,手紧紧攥着包袱的系带,“到哪去也比待在这受人白眼强。”
“二房三房那边,我会说的。” 苏??把包袱从他肩上拿了下来,提在手里,“这也是你的家,没人能赶你走。”
听了这话,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伸手就要抢苏??手里的包袱——
“我自有去处!不必管我!”
两个人一拉一扯。
包袱的系带松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
几件叠好的衣服,一双布鞋,几本旧书。
还有一块令牌。
铜制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几个字。
苏??弯腰捡起来。
烛光照在令牌上,那几个字清清楚楚——
兵部侍郎府。
苏??的脸色沉了下来,将令牌举到他面前,“这便是你的去处?”
柳如风的脸色“刷”地白了。
“我……我……”他支支吾吾,目光躲闪,不敢看她。
良久,才不堪重负道:“我骗你了。”
苏??没说话,神情严肃。
“我不是从倌楼逃出来的。”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是兵部侍郎翟坤把我从那地方赎出来的。”
苏??的手指在令牌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在为他做事?”
翟坤。
兵部侍郎翟坤。
齐老六口中的那个、奉狗皇帝旨意杀了她父母和海东国遗民的钦差。
“我没有!” 柳如风大声否认,又断断续续地小声道:“他……他只是让我……替他监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