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珩决定与苏??成亲的那一刻起,“赘婿”这两个字对他的伤害值就是零。
这天下都姓沈,他压根不需要从一个称呼上找存在感。
甚至,每每听到苏??说这两个字时,他心里都受用得很。
他迈步迎上去。没有看柳如风,径直走到苏??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
“累了吧?”
柳如风站在苏??身侧偏后的位置,被沈珩这么一挡,顿时失去了存在感。
他轻咳了一声。
苏??侧了侧身,介绍道:“我义弟,柳如风。”
沈珩只微微偏了下头,颔首:“我与夫人成婚许久,不曾见过你。”
没等柳如风回答,便转头对着门口的管家吩咐:“安排间客房给柳公子住。”
客房。
两个字,一招制敌。
“姐姐!” 柳如风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一点急促、一点委屈,尾音微微发颤。
苏??的脚步停了一下,回头对他道:“先这样。晚上一起吃饭。”
沈珩放在她腰侧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然后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快些,沅沅都想娘亲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影壁,走进垂花门。
沈珩揽着她的腰往怀里一带,同时侧身一转,将她抵在门侧的粉墙上。
他的指腹贴着她的下颌线,微微用力,迫她抬起头。
“几日不见,夫人在何处认了个酸里酸气的义弟?”
酸里酸气?
到底是谁酸里酸气?
苏??靠在墙上,仰着脸看他。
她其实是享受他在二人独处时的这种强势的。
她凑近了些,笑盈盈地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今天中午吃饺子?”
沈珩一怔。
“好大的醋味。”她调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沈珩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从她下巴滑到耳侧,指腹贴着她的耳廓,慢慢蹭过去,将她鬓边那缕碎发拢到耳后。
“夫人冷了我这么些天,转眼就带着别的男人登堂入室。” 他叹息着,拇指在她耳垂上轻轻揉了一下,“该罚。”
苏??的耳尖开始发烫,却没躲开,挑衅似的地问:“如何罚?”
沈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偏头,嘴唇贴近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带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用气息在描摹那几个字的形状。
苏??的脸“唰”地红了。
她的眼睫颤了颤,那双杏眼里泛出一层水光,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抬手推他,嗔了一句:“没正经!”
说罢,落荒而逃。
苏??快步走进主屋,反手就要关门,却被他不依不饶挡住。
“我侍候夫人沐浴更衣。”他说,和她隔着一条门缝对视。
两个时辰后——
浴房的地上到处都是水,从浴池一直蔓延到内室,湿漉漉的脚印踩在地板上,一路延伸到床边。
矮几也被挪了位置,上面原本放着的茶盏歪倒在一边,茶水沿着桌沿往下滴,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炕席皱巴巴的,边角卷起来,露出下面垫着的褥子。褥子上也有水渍,痕迹从这头蜿蜒到那头。
出来时,两人倒是都换了身齐整衣裳,一个面若桃花,一个满脸餮足,相携去了饭厅。
饭厅里今日难得人齐。
二房三房两家六口人,加上柳如风,都在等着那夫妻二人。
在二房三房眼里,这位凭空出现的苏??义弟,就是来苏家打秋风的,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所以当夫妻二人出现时,就看见二房三房冷嘲热讽,柳如风受气包似的站在角落,唯唯诺诺。
“吃饭吧。” 苏??稳稳当当一声,都闭嘴了。“如风,来坐。”
“苏姐姐,你们吃吧,我不饿。” 柳如风对着她摇了摇头,像一株被风刮得东倒西歪的瘦竹。
苏满仓何等市侩精明,一看柳如风这做派,立刻觉出苗头。
对视一眼,清了清嗓子——
“我说阿珩啊,” 他没看柳如风,而是对着沈珩说的。语气热络得像在跟自家侄子说话,“你天天忙着去衙门办差,别忘了,侍候我大侄女才是正经事,可别让外面的阿猫阿狗钻了空子。”
柳如风的细眉蹙起来,红着眼框看向苏??。
“就是。我们阿珩多好啊,又会疼人,又会持家,对我们这些长辈也孝顺。” 苏二婶热落地给沈珩夹菜,手腕上那根一指粗的金镯子,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苏三婶没说话,但她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金坠子,点了点头,意思很明确——站队完毕。
苏??的目光从柳如风身上转了回来,落在二房三房那些人脸上。
她不在的这些日子,某人倒是把二房三房给治得服服帖帖。
至于用了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