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扶起兰玉徽,将他褪尽血色的脸靠在自己膝上,她语气幽怨,低低道:“你请人来杀我,眼下却要被人杀了。”
沈玩全然没有看他们,一直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触碰谢悔的颈项,指尖轻轻一点,骤然又缩了回去,道:“盼盼,你没事吧?”
“无事。”
谢悔用心声淡淡道。
他不明白,为何沈玩总是一惊一乍的,难不成……
是在意他这具躯体?
他微微抬眼,视线落在沈玩低垂的眉眼上,少年顶着一头垂到耳边的碎发,刘海盖住前额,眼眸圆而亮,满是关切。
眼里除了他的身影,再无其他。
谢悔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地上的兰玉徽和画皮,沈玩循着他的视线抬起头,也跟着看向他们,眼睛一圆。
这人请修士前来除妖,到头来却护着妖物,要杀了谢悔,天底下怎么会有这般古怪的人?
“盼盼,先不着急处理他们,”沈玩道。
谢悔侧眸看他,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疑窦
难不成,沈玩要他放了他们?
可是,那人明明要杀他……
“你把他的灵石,丹药,还有天材地宝,通通带走,”沈玩认真道。
这个爱吐血的病秧子说什么也是个城主,府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谢悔一顿,眉梢微抬,旋即面无表情地对兰玉徽道:“灵石,丹药,天材地宝,给我。”
兰玉徽不由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给了你,你不能再伤害莲妹。”
沈玩忍不住皱眉,这话说得像是谢悔不请自来,主动上门伤害画皮,分明是画皮半夜潜入房间,想要对谢悔下手。
这人既然请了修士前来除妖,又何必故作深情地护着妖怪?
“盼盼,”沈玩道:“一柄剑估计还不够,你多戳他两下。”
谢悔沉默了一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最后道:“会死。”
“那他现在还能活吗?”沈玩问道。
谢悔对此并不在意,漫不经心道:“也许。”
兰玉徽要杀他,却不如他强。
那么,死在他手下,不是很合乎情理么?
画皮伸手轻轻擦去兰玉徽脸上的血,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淡极生艳的脸,眉眼素净而艶美,带着一点温婉的郁丽。
这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沈玩一时愣住,再看第二眼,总觉得有点眼熟,他低头看向谢悔,谢悔睁着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画皮。
沈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张脸,和谢悔很是相似。
这张脸的主人,应当就是原著中谢悔早逝的生母。
画皮静默着,微微仰着脸,用眼神在说话。
像是无声的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