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管事用平静无波的语气慢慢道:“夫人又好了。”
“仅此而已?”沈玩下意识追问。
但是这个世界除了谢悔,没人能看见他,更没人能听见他,不出所料,管事对此毫无反应。
谢悔重复了一遍沈玩的话:“仅此而已?”
管事苍老漆黑的眸光缓缓下移,落在谢悔身上,唇畔扯起一抹笑,道:“仅此而已。”
沈玩才不信他呢,继续问道:“城主夫人今年几岁了?何时嫁给城主的?她是修士还是凡人?她现在在哪里?”
谢悔一一转述了他的话,白袍管事一顿,显然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冷若冰霜的小少年竟然有这么多话,他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静默了须臾,才慢声道:“夫人将近期颐之年,她是十七岁那年嫁给城主的,她……”
迟疑了半响,管事才道:“夫人正在主院中。”
“她是凡人。”
沈玩敏锐地意识到管事对这个问题有所回避,既然如此,那位将近期颐之年的城主夫人,必然不是修士。
谢悔若有所思地望着主院的方向,随后告别管事,回到了后座房。
回到后座房时,其余人也差不多回来了,三三两两地在交谈,正在与人交谈的山河安瞥见谢悔的身影,连忙叫道:“沈施主,不知你有何发现?小僧发现主院外面藏了不少镇妖驱邪之物,似乎是用来对付画皮的。”
谢悔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息,将方才从管事口中问出的话告诉了他。
山河安微微皱眉,道:“看来,这个城主夫人身上有些蹊跷。”他从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用红布裹着的铜镜递给谢悔,道:“此物可以辟邪,沈施主你且拿着,妖物必然不敢近身。”
谢悔望着那面铜镜,没有伸手,低声道:“不必了。”
他转过身,独自走进最角落的倒座房,沈玩跟在他身侧,念念有词:“盼盼,你怎么不接过来呀?说不定有用呢?”
谢悔不置一词,闭上眼,静静地打坐。
夜色渐深,紧闭的门户上,雪白的窗纸上透出一片朦胧的漆黑,外面的一切隐没在黑暗中,只剩下起伏的轮廓。
丑时。
远处的更漏声渐渐远去,周围一片死寂。
谢悔闭着眼,平躺在床上。
床帐里侧躺着沈玩,他抱着谢悔睡得正香,尾巴在柔软的被褥下轻轻晃动。
嘎吱一声,槅门开了,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黑影倒映在床帐上,映在床上少年无知无觉的面容上
下一刻。
四面的门户轰然紧闭。
床上的少年骤然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