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得太过直接,众人不由微怔,兰玉徽还未开口,便有一人道:“画皮诡诈多变,若是城主知晓画皮的下落,早早便说了,哪里轮得到你来问。”
说话之人也是揭榜前来捉妖的修士,抱着手臂,微微抬着下颌,目光不善地望着谢悔。
兰玉徽道:“这位道友所言有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对谢悔道:“画皮会换人皮,伪装成活人,在下眼拙,无法确认它究竟在何处。”
说完这番话,他又道:“还请诸位道友暂住府上,帮忙捉妖,若是成功除掉画皮,在下愿意奉上灵石三千两。”
三千两,不是一个小数目。
众人彼此看了一眼,眼中皆是势在必得。
兰玉徽面色苍白,身形蓦然晃了晃,缓缓转身离去,刚走了两步,忽而转过头,看向谢悔,道:“画皮凶恶,小道友年纪尚轻,不如归家去。”
谢悔淡淡道:“多谢城主提醒。”话虽如此,他却毫无离去之意。
沈玩想要靠近端详兰玉徽的面色,奈何谢悔站在原地不动,他走不出谢悔身侧,只能探头去看,兰玉徽无知无觉,望着谢悔的目光有一霎那的复杂,随即沉入眸底。
“既然如此,小道友便留下罢。”
眼见兰玉徽离去,沈玩开口道:“我也觉得这城主有些古怪,不知道半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盼盼,要不你去打听打听?”
显然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想法,等到兰玉徽的身影消失在庑廊外,众人随即作鸟兽四散,在偌大的城主府四处探查。
城主府虽大,却空落落的,没什么人气,谢悔走了许久,也没看见仆役,应当是他们畏惧画皮,自行离开了城主府。
沈玩走在谢悔身旁,看着谢悔头顶的发旋,头一回发现谢悔头上有两个发旋,他好奇地伸手拨了拨,没拨动任何一根发丝。
谢悔身子微微一僵,对方虽然没有实体,但是靠得很近,就在咫尺之间,近得仿佛能嗅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别碰我。”
他冷冰冰道。
“哦,”沈玩有些不舍地收回了手,提议道:“要不我们去找那个白衣服的管事问问吧?”
谢悔沉默着,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从袍袖间放出一缕蝴蝶似的风雪,翩翩飞向四方,不多时,风雪又飞了回来,盘踞在某个方位,他抬脚跟了上去。
一路上,沈玩还在喋喋不休:“你别说,城主府还挺大的,我也想试试住这么大间屋子。”他看着四面精致的水榭阁桁,眼眸亮晶晶的。
谢悔抬眼,将他神色收入眼底,并未言语。
风雪作的蝶飞了顷刻,缓缓消散,眼前赫然出现了一道月洞门,白袍管事坐在门边的藤椅上,半睡半醒,手里还牢牢攥着那盏长明灯
谢悔走上前,还未走到管事面前,管事骤然睁开了眼,目光惊疑不定地望着谢悔,问道:“小仙家,此地是城主所居的主院,你怎么来了?”
“我无意中寻到此地,唐突了。”谢悔的视线越过管事,落在他身后幽深的月洞门里,无形的风雪无声无息地飞了进去。
“贵府半年前,究竟发生了何事?”
谢悔话锋一转,问道。
白袍管事缓缓站起身,挡住了谢悔的视线,沉默半响,道:“半年前,夫人生了一场重病,后来……”他似乎在回忆什么,混浊不清的眼眸有短暂的情绪一掠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