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唇角轻轻往上扯了一下,像是一个笑,很轻,但是确实是一个笑。
“不怕,”他对沈玩道,“我用灵力来炼一个护身的法罩,再加上丹药,届时便不疼了。”
沈玩从斗篷下冒了出来,很捧场道:“盼盼你真厉害!”又叮嘱道:“那你要炼多几层罩,不然我怕撑不住。”
“嗯。”
谢悔轻轻道。
古籍上有护身罩的炼法,但是太过复杂,谢悔一连炼了三日,才真正地炼出了一道护身罩。
灵力消耗过多,他面色有些苍白,没说什么,继续炼。
沈玩连忙道:“慢慢来,反正我们又不急着出秘境,在这里待到天荒地老也没事。”
“砰——”
秘境如同水流绽开一道口子,有人越水而来。
“要不是大师兄,真想不到水底下竟然别有洞天。”
“得亏了大师兄,我们才能寻得此方秘境。”
“哈哈,我只是看此处景色颇好,想下来看看罢了。”少年的声音意气飞扬,轻盈而潇洒。
谢悔盯着眼前支离破碎的护身罩,上面还落着火苗,眼眸渐渐眯起。
沈玩呆了片刻,不是,怎么说什么来什么,主角怎么这个时候进来了?!
“咦?那是谁?”只听不远处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紧跟着另一道声音道:“也许是秘境里的幻相吧,这处秘境皆是幻相,说不定幻相底下藏着宝物。”
“既然如此,不如我等散开,仔细找找。”
“何必那么麻烦?”谢逸的声音不同于从前,但是语调从未改过,一听便知其人,“直接破开幻相便是——”
话音未落,殷红的剑光轻盈落下。
整座蜃楼都被笼罩在剑光之下,剑光所至,市肆,闾里,长街,街上卖糖葫芦的走贩,买糖葫芦的小妖怪,以及追着小妖怪的娘亲,练剑的修士,读书的凡人,睡在屋檐上的猫……
即将化为乌有。
“铮——”
一声铮鸣,剑在颤抖。
高高飞在半空的谢逸低下头,望着手中颤抖的红剑,一时惊疑不定。
“何方大能在此?”
他环顾四面,声音谨慎了些。
“盼盼,你不是会易容术吗?你就装成大能,玩他一玩。”沈玩缩在斗篷底下,撺掇谢悔使坏心眼。
斗篷下,谢悔神色有些无奈,心声低低的:“你不是一心向着他么?”
话音甫落,他便已经化作一个仙风道骨的修士,斗篷化作无形,将沈玩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什么叫我一心向着他?我什么时候向着他了?”沈玩和他斗嘴,谢悔轻轻用心声冷笑了一声,也不理他。
天上的谢逸还在呼唤:“敢问阁下,究竟是何方大能?”
连问了三声,也得不到回应,谢逸索性不再问了,对身侧的人解释道:“许是此方秘境的幻相不可破坏,既然如此,我们便散开寻找。”
“这秘境可真玄乎,就连大师兄的魁首剑也奈何不得……”
“大师兄如今都是问玄期了,我辈剑道第一人,就连他也……”
三两道议论声后,只听谢逸的声音道:“这秘境确实太过危险,你们还是跟紧我,不要走散为好。”
“我都说了我没有一心向着主角了,你怎么总是不听我的?”沈玩已经把伪装大能逗主角的事情抛在一边,一门心思和谢悔斗嘴。
“我没有不听你的。”谢悔用心声道,隔了一会儿,他的声音略微低了些:“假如我不听你的,上回我就……”杀了谢逸。
他真想试试,这个世界的主角,究竟会不会死。
“你看你,你又提,都过去多久了,”沈玩有点不高兴了,特意重申了一遍:“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你可以悄悄揍他一顿呀,我又不拦你。”
谢悔沉默了。
半响,才道:“我不要揍他。”
沈玩哼了一声,尾巴背了过去,不再搭理谢悔。
“二师兄,这座秘境里为何有这么多妖物?”
远远的,听见一道陌生的声音,应当是与谢逸同来的修士。
“这幻相应当是混沌还未降世之前,妖界还未被封印,凡人与妖物同处天地间。”是楼吹雪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悲悯,“我曾经在学宫残破的古籍上看到过,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众人不再言语,脚步声匆匆,在此间寻找起来。
片刻后,众人一无所获,纷纷御剑重新飞回天上。
“这座秘境里除了幻相,什么也没有。”
“难不成,只能破开幻相,才能找到宝物?”
谢逸犹豫了一下,道:“我再试试。”
魁首剑再次出鞘,殷红的剑光像一道金乌,只是这一回,而不是朝下落去,而是朝上落——
他要把整个秘境破坏掉。
“盼盼!”沈玩总算明白原著里为何没有提到主角发现幻相的剧情,合着主角一进秘境就把幻相破坏掉了,“把他们打出去!”
好歹是他们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他才不会放任主角他们胡来。
谢悔身上的易容术还未褪去,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仙人模样,白衣被长风吹得猎猎而动。
“好。”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