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之恶

「Lancer的御主，妳认为人性之恶是什么呢？以及如果本性不符合世人认知中的『善』，是否就没有诞生的资格？」

注视圣堂教会的神父剥离爬满整条手臂的令咒，化作庞大魔力源源不绝地注入紫发少女体内，甚至不惜割开血肉以腥红填补黑洞般不断汲取资源的年轻魔术师，费伦不由得对眼前景象感到心惊。

同卫宫士郎和远坂凛前往学校，让Lancer协助卫宫士郎营救被当作人质的间桐樱，却撞见后者魔力暴走的情况，费伦连忙做了紧急处置，而后将卫宫士郎及间桐樱送至圣堂教会求助。

她的魔术本质是「吸收」，其术式能够强化治疗的效果，搭把手再适合不过。

伤势较轻的卫宫士郎被留在祈祷堂，费伦则与言峰神父一齐进入内间，然而协助监督官进行救治时，她不只探查出间桐樱体内的异状，还透过男人的话语得知更多内情。

间桐樱接受过的改造已经超乎正统手段，魔术家族的价值观是延续或优化刻印，但虫使对待间桐樱的方式完全是暴殄天物。

费伦实在难以想像间桐樱遭受的痛苦，以及后者平时是如何忍受这份绵延不绝的折磨。

虽说不清楚言峰神父系如何得知详情，只不过圣职者那句恍若悲天悯人的提问，乍似像是在为祈求诞生的「某物」论道，却从未考量其祭品是名正值花样年华的少女（间桐樱），进而狠狠敲响费伦的警钟。

因此她没有阻止言峰绮礼几乎用尽一切手段的举止，任由后者献身般的自我削弱。

直至结束漫长治疗的圣职者坐在病榻旁小憩，费伦这才上前替他血流不止的手臂缠上绷带，同时娓娓道来：

「所谓的善恶是人类径自分类的结果，对生命来说一切不过是自然循环的过程。遵循生命历程本身没有对错，我不会评判任何生命形式，也尊重不同物种的本性。」

言峰绮礼闻言抬眸看向费伦，低沉嗓音夹带一缕高昂，「真叫人意外，我没想到会得到类似于附和的回答。妳不抵制与价值观相悖的事物，面对残忍的暴行亦能够无动于衷吗？」

「生物的行动伴随有意或无意的目的性，每一个抉择背后蕴含不同程度的觉悟。但若是为了过去而牺牲未来，我认为那是一种本末倒置……」

如果圣杯里头的东西，是源自过去（第三次圣杯战争）的业障，它的诞生又会剥夺其他生命的未来的话，那么究竟会把这颗星球带往何处呢？费伦没有答案。

但这对她眼前的神父来说，似乎一点也不重要。

于是费伦顺应直觉的引导，如斯说道：「尽管理智已经画出一条界线，然而，矛盾蛰伏在人类的本性中，因此『凡事没有绝对』是唯有人类才能缔造的奇迹。有鉴于此，我会予以祝福的，言峰神父。」

深深地将费伦．艾斯卡尔德斯脸上的坚毅映入眸中，似是判断其不会造成阻碍，言峰绮礼并未向金发女子露出獠牙，而是起身走出诊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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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桐樱

「……我已经回不去了。」

面对苏醒后神情黯然的间桐樱，费伦思忖片刻，尝试安慰：「我不能说自己有多么了解卫宫，但他是那种会抛弃他人的男人吗？」

「正因为前辈是温柔的人，拥有为他人着想的、柔软的心，所以我更不能让他为难。况且……我没有那个资格和前辈在一起……」

紫发少女边说边抱紧自己，颤抖的唇瓣咽下了未尽的言语，而从间桐樱嗓音里的哭腔，费伦立刻理解了她的言下之意。

即便踏入成年人的界线，生活在开放的社会中，费伦仍保留了那份属于少女的浪漫。

曾经的费伦也想将完整的自己交给罗伦佐，然而由于自己作为魔术师或家主都还不成熟，又急着想要成为配得上对方的人，因此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如何精进自我，更羞于表露自己的生疏与欲望。

至于和梵．斐姆在一起时，那个男人的反应让费伦觉得……就算她笨拙些也无所谓，即使梵．斐姆被她情急时脱口而出的言语惹得失态，依然愿意耐下心来温柔安抚她。

似乎梵．斐姆不那么在意她是否『足够资格』，无论她露出或羞耻或不堪的一面，他都会好好地接住她的情绪，并毫不吝啬地表达他的爱。

费伦没有细究那是年长者的从容，或者出于性格深处的掌控欲，光是被珍而重之地对待，就使她幸福得无以复加。

尽管宴客时的爽朗态度配上神秘作风让人摸不着头绪，但她的花匠拥有细腻的心思，小心翼翼地用爱浇灌他俩恋情的花苗。

倘若是卫宫士郎，或许免不了稚嫩了些，然而透过他对目标（行善）的执着，费伦认为他肯定能够成为间桐樱的救赎。

只要他把目光放在间桐樱身上，认知到真正重要的事物而跨越内心的矛盾，想必会为缔造少女的幸福在所不惜。

费伦比任何人都清楚陷入热恋的男人的眼神，故而她信誓旦旦地说：

「我想他肯定会去找妳的，毕竟男人面对心爱之人的时候，会变成简单的生物喔。就算妳无法对自己抱有自信，但试着相信对方吧？」

神态萎靡的间桐樱闻言抬眸看向费伦，只见紫发少女迟疑地嗕了嗕唇，最终仍是没有回答。

「……不然我们打个赌如何？要是卫宫把妳接回家，就请相信无论如何，妳都不会被他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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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之饴

自乌黑云间倾倒而下的骤雨仿佛要将藏在黑暗中的腥臭与鲜血冲刷殆尽，被滂沱大雨淋湿的年轻男女紧握着彼此的手。

早已预知结果的金发女子见状莞尔一笑，而后掏出裹了层虹色玻璃纸的浑圆糖饴。

几颗绯红色的糖果落进间桐樱的掌心。

「它们是浓缩的魔力，能够加速魔力吸收，并把魔力储存在体内、降低流失率，还有缓解疼痛的功效，没有意外的话应该能让妳舒服一些。」

卫宫士郎与间桐樱闻言连忙向她致谢，为惊心动魄的一日画下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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