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枕初视线震惊又疑惑地跟着那条手臂找到主人,头牌拿着三个蛋看向自己,小心翼翼解释:“鸡、鸡蛋要蒸、蒸了才好、好吃。”
“……”
枕初抿嘴,撇头笑了一下,然后抬头,正视这位美食大师:“我的错我的错。”
他双手举起,身体往后退几步,把灶台交给这位经验应该十分丰富的家伙:“请便。”
陈识稀里糊涂站到灶台前,左右看看,从旁边挂钩上拿了个小蒸架,架在锅里,把三个鸡蛋放上去,又去看旁边很早就开始咕嘟咕嘟冒泡的小锅。
扭头问:“水是不是多、多了?”
枕初靠在旁边,伸脖子瞧了锅里一眼,随意回答:“不多,就这样。”
陈识:“哦。”
窄小陈旧的厨房中,没开灯,发黄的百叶窗遮住晨曦,两口小锅咕嘟咕嘟冒热气,与往常一样,但又不太一样,多了个喘气的人,还不用自己做饭。
枕初抱臂,心情不错,看着低头静等的人,没有表情的脸五官端正标志,很年轻,但在这样逼仄老旧的小厨房里竟惊人的,相容相洽。
不一会儿,芝麻糊煮好了,鸡蛋也蒸好了。
枕初靠近,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碗,两个碟子,放在陈识手边,没有要自己盛饭拿鸡蛋的意思。
陈识正在冷水的冲洗下剥鸡蛋壳,正愁放在哪儿,这会儿瞧见碟子,很是谢谢地看了枕初一眼。
蒸出来的鸡蛋很好剥,没两下三枚软弹白嫩的鸡蛋就摆进盘中,陈识一边盛芝麻糊一边问:“你在哪、哪里吃?”
枕初走到餐盘前,把两枚鸡蛋挪到另一个盘子里,从陈识手里接过汤勺,又盛了一碗芝麻糊。
陈识在旁边不赞同:“你吃完再、再盛,不然的话,会、会凉。”
枕初端着碗,似笑非笑的瞅陈识一眼:“小哑巴话忒多了。”
陈识被嘲笑也不生什么气,只是皱皱眉,自己有点多管闲事。
枕初端两碗芝麻糊,陈识端两个碟子来到客厅茶几前,枕初坐在地毯上,喝了口温热绵密的芝麻糊,发疼发酸的胃终于好受了些。
他又喝了一口,餍足地眯眯眼。
“你放糖了?”
陈识点头。
“会做饭吗?”
陈识点头。
“会打扫卫生吗?”
陈识点头。
“吃早饭吗?”
陈识点头——
陈识没反应过来,低头看向枕初:“什么早饭?”
枕初把放了两枚鸡蛋,以及旁边那碗还没动过的芝麻糊往陈识面前推了推:“你做的早饭,辛勤的劳动者十分有权利享用。”
叫了几次,头牌木头终于知道吃饭要坐下来吃,要用嘴吃,要咽下去。
枕初吃几口舒服了就不想吃,撑着下巴在旁边看头牌吃,头牌吃饭很安静,每次吃很少,嚼很多口,枕初看得腮帮子疼。
“你腮帮子不疼吗?”
头牌看过来,浑黑的眼珠子透着软,他低声回答说:“不疼。”
“为什么要嚼这么多下?”
头牌顿了顿,回答:“更容易饱。”
他以为医生又要笑他,但没有,医生只是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另起了个话题:“你医药费还没付。”
陈识咬蛋白的嘴立刻刹闸。
“芝麻糊还不错,”枕初抬手,推陈识得手,让蛋白抵住他的唇:“所以你要不要来做我的保姆?”
“抵债。”
陈识眼皮极度撑开。
枕初皱眉:“不乐意?”
“没、没有,行的行、行的。”陈识急忙辩解。
“好了好了,吃吧。”枕初一身轻松,以后客人再会喷血也不怕了~
陈识吃完后很自觉地一瘸一拐去把碗盘刷了,刷完回来,又被雇主拉着看了下身体,没什么事。
枕初收起诊具,再回头时看到头牌又拿出了纸笔:“小保姆,你又哑了?”
小保姆否认:“没、没有。”
他把纸笔递向枕初:“我留、留个电、电话给您、您叫我、我就来。”
这会儿又是您了。
枕初被这古板又周到的服务搞得笑起来,接过那张写着一串数字的纸,真诚发问:“你不能现在打电话给我吗?”
陈识局促:“手机没、没带。”
“好的,小保姆。”
陈识听见回复,张张嘴,又合上,又张张嘴,终于开口:“我、我叫陈、陈识。”
枕初对着陈识晃了晃手里的纸条,眼中满是笑:“好嘛。”
“陈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