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处于昏暗的环境让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不知过了多久,徐长生终于走到第三扇门后的尽头。
那是一片井然有序的墓地,延伸至看不到的尽头。其间大理石墓碑林立,但不少都已经倒了下来,与之相比更为惨烈的是墓碑之后。
那些枯骨大抵是强行破棺而出,因此放眼望去,许多棺材在暴力摧毁下碎成几瓣,满地残渣。
此时此刻,正有几具枯骨在那片墓地漫无目的的打转,却在见到徐长生的那一刻被吸引,不管不顾扑过来。
可惜它们连徐长生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在疼痛的动作里被徐长生打碎成了飞屑,哗啦啦撒了一片。
眼前的情况和他想的差不多,万骨坟八成的枯骨都被惊动了,一半被他灭了,另一半大概早在他来之前就跑了出去,漫游在桃花岛的各个角落。
这件事于他而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无非就是将跑出去的枯骨或抓回来或一劳永逸消灭掉,只是过程繁琐了些。
徐长生打算看看万骨坟其余尚未被惊扰的枯骨,于是顺着那一列列墓碑往后走。
直到他的指尖无意识触碰到某座冰冷的墓碑,一只僵硬的手猛的从棺材里伸出来抓住他的手。
那只手似乎想要拽他,力道出奇的大。不过徐长生戒备在前,它再如何使劲都拉不动徐长生。
倒是徐长生反客为主,干脆利落的把这个装神弄鬼的东西揪了出来。
徐长生这才看清它的样貌,竟是个初具人形的木偶。
徐长生反嵌住它的双手,将它砸在墓碑上,让它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眼眸冰凉:“谁派你来的?”
那人形木偶没有痛感,一边脸被砸得陷进去也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说话更是自带笑音。
“你猜你猜。”
“行。”徐长生道,另一只手毫不犹豫按在木偶的天灵盖上,“看来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的语气格外冷酷,甚至没有给对方反悔的机会,五指收紧,然后向外一拧,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在“咔嚓”一声后,木偶的整颗木脑袋化为灰烬。
不远处蓦然传来一道闷哼,紧接而来的是细弱游丝的血腥味。
徐长生目光敏锐,朝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去。
“出来,我尚且留你一条活路。”
没有回答。
只有一道快速离去的影子,在他眼里逐渐变小直至消失于他来时的路。
徐长生眼眸微眯,随即凭空掠起,身形如鬼魅般,在瞬息间飘移出数里开外。
那道原先离去的身影在他眼里越来越近,那不速之客甚至还抽空回了一次头,见到他时的表情惊骇到如同见到了鬼。
距离仅在一臂之内,徐长生伸手攥住对方的胳膊,然后一把摔到墙上。
他没有收敛力气,因此耳畔适宜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对方忽的张开口,吐出一口浑浊的血来。
面前同样是个月族,蓝眼睛白皮肤,皮囊分外美丽。
竟然只是一个月族。
徐长生突然失去了兴趣,慢慢掐住他的纤细的脖颈准备送他去见上帝。
濒临死亡的边缘,那月族咬着牙疯狂挣扎,徐长生嫌他麻烦,直接卸了他的两条胳膊。
于是,那月族两条胳膊软绵绵的耷拉下来,再没了反抗的余地,一双眼睛不甘心的看着他。
徐长生正想结果了他,蓦然间,一记冷冷幽光乍然飞来,不偏不倚直直击向他的手腕。
就在那道幽光离他仅有微厘之距时,徐长生终于选择松开手,电光火石间用二指夹住那枚薄如蝉翼的飞刀。
那月族得了喘息的机会,捂住满是指痕的脖颈疯狂咳嗽。
徐长生眼底晦暗不明,二指一并将那枚飞刀碎成粉芥,道:“怎么,你想要救他?”
另一道人影款款从黑暗中现身,他一身白色斗篷,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一张足以覆盖整张脸的面具。
他不说话,静静立于光与暗的交界,抬手打手语。
是,我要救他。
肯定的回答。
徐长生笑了笑,说:“为什么不说话?”
那人安静良久,再次打手语。
事实如你所见,我是一个哑巴,说不了话。我替我朋友的冒犯向你道歉,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朋友计较。
“大人有大量?”徐长生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说,“他不请自来,单你一句轻描淡写的‘冒犯’就可以轻轻揭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