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都不容许徐长生挣扎,一把将他掼进了一旁冰冷刺骨的洗灵池。
无尽的寒意把他裹挟其中,宛如无数细细密密的针,穿破皮肉直中内府。
巨大的痛楚几乎要让他晕厥过去,可他又奇迹般留了一丝神志,也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间,他听见有人在说话。
“大长老,他毕竟是灵族一脉的,这样丢下洗灵池怕是受不住,族长那边若是问起来……”
“怕什么?等会把他扔出昆仑墟就好了。等那老货问起来就说他已经自行离去了。他贵人多忘事,还会刻意留意这小兔崽子的去留吗?”
“大长老说的是。”
“给他留着一口气就好了,别让他真死在昆仑墟,族长会问责不说,我还嫌晦气。”
“是。”
*****
昆仑墟外下起了雨,那送他出来的灵使依照大长老所说,将他送下了山。
与其说是送,不如说时扔,徐长生身上尽是密密麻麻的伤痕,大多还在渗血,那一扔险些又叫他去掉了半条命。
远山朦胧,大雨滂沱,徐长生疲倦到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意识却格外的清醒。
他半阖着眼,想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回家。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面前有一道隐隐绰绰的影子。
错觉?
徐长生缓缓掀起眼帘,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少年模样比一个月前更加狼狈,一张脸枯瘦的仿佛一具干尸,头发上尽是泥泞和污秽,垂下来的发尾处还有干涸的血。
一双不同以往、剔透恍若琉璃的蓝色眼睛正看着他,里面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来人竟是十五。
徐长生正要张嘴说些什么,喉间蓦然呕出一口血来,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十五拂去他唇角的血,说话叹息一般:“哥哥,你是不是要死了?是因为我吗?”
徐长生将嘴里残留的血块咽下去,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十五想笑,却发现自己无论无何笑不出来。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帮我所以才被元亦下黑手呢。”
“那让你失望了。不过昆仑墟的灵使正在到处在你,你竟还留在此地,不怕死么?”
十五道:“元亦出尔反尔,本就没想让我活着出昆仑墟,他派来杀我的灵使就在昆仑墟地界外等着。我若是贸然出去,估计早去投胎了。”
徐长生轻叹了声气,闭上眼,没再多说什么。
可很快,他又睁开了眼,惊讶的看着正在尝试背起他的十五。
“灵族或许会中途折回来,你要是想救我,被逮到了只有死路一条。”徐长生尝试警告他。
“欸,那有什么办法?你若是个不相干的,我才不想救你,看着你去死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不过哥哥之前救过我,虽然也有我一点的算计在里面,但我总不能做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放心,你哪怕现在就断气了,我也会好好给你找个风水宝地埋起来的。”
徐长生彻底没话说。
而十五比他矮了一个头不说,身形更是看起来风吹就倒。几经尝试都没把他背起来,索性直接扶住徐长生的胳膊将他架起来。
“我的好哥哥,你稍微使点劲吧,我们去找个地方避雨,不然你非死在这儿不可。”十五无奈叹息。
“好。”
或许是心里记挂远在京城的宁安侯府,又或许是十五的执着,徐长生陡然生出一点力量,被十五搀扶着,咬着牙站了起来。
疼。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可他神色如常,没露出一点端倪,甚至还有闲情同十五说话。
“你是月族?”
“……”
“对。”
“十五也是你的假名?”
“……哥哥你可真是讨厌,流那么多血都还有心情探听别人的事。”
“所以真不叫十五?”
“真真假假,有那么重要吗?”
“你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