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们鱼贯而出,一出厅堂的门脚步就快了,从走变成了快走,从快走变成了小跑。惜春跑在最前面,裙角被风吹得飘起来,奶嬷嬷在后面追着喊“四姑娘慢点”,她哪里听得见。探春跟在后面不急不慢的,但她拉住了迎春的手,两个人一起走。迎春被她拉着没有挣开,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周霁薇站在园门口牵着马,黛玉站在她旁边。三春跑出来的时候惜春第一个冲到她面前,气喘吁吁的,脸跑得红扑扑的。
“周姐姐周姐姐!能不能骑马!”
周霁薇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跟过来的探春和迎春,笑了。“能,一个一个来。四妹妹先。”她说着把惜春抱上马背,惜春坐在马背上,两只手紧紧抓着缰绳,紧张得肩膀都端起来了,但眼睛亮晶晶的,像装了两颗星星。
周霁薇牵着马慢慢走,走了几步惜春就不紧张了——她发现这匹马真的很温顺,走得稳稳的,一点都不颠。她开始东张西望看树、看花、看远处的小河。探春和迎春走在旁边,迎春偶尔抬头看一眼马背上的惜春嘴角带了点笑,探春走在周霁薇另一边,问她学骑马学了多久,周霁薇说半日。探春愣了一下说半日就学会了,周霁薇说有武功底子不一样。探春点了点头,目光在周霁薇那身武装上停了一瞬——窄袖、束腰、利利落落的,和府里那些只会绣花写字的姑娘不一样。
黛玉走在最后面,看着周霁薇牵着马走在阳光里,看着惜春在马背上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探春和迎春跟在旁边有说有笑的。她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好。不是那种“事情办妥了”的好,是那种“什么都不用想”的好。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风吹过来带着花香,身边的人都好好的,都在笑。她觉得这样就够了。
“林姐姐!”惜春在马背上朝她招手,“你也来!马可乖了!”
黛玉笑了笑,摇了摇头。她不怕马,但她不想骑。她就想走着,走在这些人中间,听着她们的笑声,看着她们的背影。阳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刚刚返青的草地上,深深浅浅的,像一幅水彩画。风吹过来,把周霁薇束发的玉簪吹得微微晃动,把惜春鹅黄色的裙角吹得飘起来,把探春大红色的箭袖吹得猎猎作响,把迎春藕荷色的衣带吹得缠在她自己的手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远处传来老太太们的笑声,模模糊糊的,隔了好几道墙,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唱歌。近处是女孩们的笑声,清清脆脆的,像石子丢进水里溅起的水花。两种笑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但都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