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霁薇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加班到凌晨三点，心脏像被人攥住拧了一把，倒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马克杯。

再睁眼，她成了汝南周氏两岁的嫡幼女。

她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穿越故事。直到三岁那年的秋天。

那天晚上，天还没亮。周霁薇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还没来得及睁眼，就被母亲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阿男，起来。”母亲的声音在发抖。

烛火只点了一盏。母亲的眼睛红红的，头发散了几缕，衣裳的扣子系错了一颗。她给周霁薇穿衣服——不是裙子，是一件小袍子，男式的。然后是裤子、靴子、一顶小帽子。周霁薇低头看自己，活脱脱一个小男孩。

“娘？”

母亲没回答。她的手一直在抖，最后一颗扣子怎么也系不上，试了三次。最后一次终于系上了，但她没有收手，而是忽然一把将周霁薇搂进怀里。她搂得很紧，肩膀剧烈地颤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但没有哭出声。

周霁薇没有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母亲在哭，而她不能出声。

过了很久，母亲松开她，擦干眼泪，把扣子重新系好。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从今天起，你是男孩。谁问你，你都说你是男孩。你记住没有？”

周霁薇点头。“我记住了。”

母亲捧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拉着她的手，走出了房门。

父亲在门外等着。他蹲下来，和她平视。烛火照出他脸上的纹路——法令纹很深，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要去一个地方。你叔父那里。你母亲的弟弟，在白马寺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