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珍珍又从玄关跑回来,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牛奶。
“啊,烫烫烫烫。”她又看了一眼挂钟,8点零5。
“要死了要死了,我去公司吃好了。”
她急匆匆地往外跑,突然又想起来得有点诚意,转回来掰过来周翊珩的脸“啪”地亲了一下。
“周总您该刮胡子了啊,昨天我就没好意思说。”
“还是先擦擦你的嘴吧,挂了一圈牛奶。”
“知道了知道了。”
门咣的一声关上了,周翊珩看了一眼手里的牛奶,又叹了一口气。稀里糊涂,马马虎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添的这些毛病。
当天下午,郑昕婷裹上大衣,出门。
一进门,就看到周翊珩坐在靠窗的位置,桌子上放着两杯美式。
她走过去,把包往旁边一放,直接坐下:“周总,听说你们公司上市了,恭喜啊,生意兴隆。”
“谢谢。”
“您今天怎么有空约我?”
周翊珩没绕弯子:“你公司现在一年能接多少项目?”
郑昕婷怔住,随即笑了:“怎么,想查账?”
“直说。”
郑昕婷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去年做了七八个展,小的多,大的少。流水还行,利润就那么回事。”
周翊珩点点头,从旁边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郑昕婷接过来翻了两页,眉头微微一挑。
“投资意向书?”
“我个人名下有个投资公司,我会以那个公司的名义出资。三百万,占股百分之三十。”周翊珩语气平淡:“钱到账之后你决定怎么用,我不参与经营,也不派财务。”
郑昕婷盯着他看了几秒,把文件放下。
“周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图什么?”
周翊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开口说:“你们去年的几个展,我看了,做得不错。”
郑昕婷没接话,等着。
“艺术市场这几年在往上走。你们团队有潜力,缺的是资金和资源。钱我出,人脉我也可以搭桥。后面怎么走,你说了算。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追加投资。”
郑昕婷手指摩挲着文件:“三百万,百分之三十……估值一千万。周总,我这公司去年净利润也一百来万,你这估值给高了。”
周翊珩没否认:“高有高的道理。”
郑昕婷知道,他这是要打明牌了。公司上市,形势一片大好,用不着靠谁,也不用着拉拢谁,有的事情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他愿意花这个钱,自己当然也乐意接着。
郑昕婷直接把意向书收起来,放包里,“周总,合同你让人拟好发我,我找律师看一眼。没问题就签。”
“好。”
“周总,有句话我说在前头。”
“钱进了公司,就是公司的。该怎么用怎么用,该怎么做怎么做。我不会因为谁在里面就特殊照顾。”
她顿了顿:“但您也放心,我们虽然没观境那么大、那么有名气,但这几年也扎扎实实做了几个拿得出手的展。”
“策展这行,说到底看的是眼光和落地能力。大公司有大公司的规矩,小公司有小公司的活法。我们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谁的面子,是把每个项目都当回事。”
“您放心,在我这儿待过的人,拉到哪儿都差不了。”
周翊珩点头,有些话,不用说那么明白。
裴珍珍正在电脑跟前冥思苦想新方案,郑昕婷从外面回来,把手里的包往桌上一放。
“王伟,这两天找个渠道,把会议室那台破投影换了。电脑也看看,该换的换,都给我换成好的。”
裴珍珍和小叶同时抬起头,异口同声:“婷姐,你中彩票啦?”
郑昕婷笑了一声,这俩人,净在些没用的地方默契。她拿出投资意向书晃了一下:“是有金主了。”
“周翊珩,投了这个数。”她比了个手势,说完又纠正:“不对,现在是咱们周总了。”
裴珍珍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郑昕婷也不看她,自顾自继续说:“只给钱不管事儿。还是我说的算,该怎么干怎么干。”
“干得好,奖金多多。”
“干得不好,可别怪我发脾气。”
说完她往自己办公室走,那意气风发的劲儿,一整个就是金钱在手,天下我有。
小叶站起来,脖子跨过隔板伸到裴珍珍跟前:“珍珍,周翊珩是谁来着?是去年来买画的那个周总不?”
裴珍珍点头,“是。”
小叶嗷地尖叫一声,开始在办公室乱窜,“姐妹们,咱们有福了!姐妹们!金主是一腿长腰细还多金的大帅哥。”
“就是上次来买画的那个周总!”
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之后,几个人凑到一起,开始八卦。
裴珍珍拿起手机,给周翊珩发了一句:“周总破费了。”
过了好久,那边回了一句:“客气。”
接着又跟了一条:“你要觉得我破费了,晚上就拿出点诚意。”
诚意,还要自己怎么拿出来诚意,自己昨天晚上已经被捏扁了揉圆了,再有点诚意,她还用不用上班了。大家虽说当时谈的是各取所需,但也得节制点吧。
“你又不是投给我了,为什么要我拿出来诚意。”
“裴珍珍你可真没良心,你完了。”
啊,怎么自己又完了,裴珍珍有些后悔,早知道还不如态度诚恳点,说不定周总还能放自己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