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叫闹钟?”
夜晞没有回答,他把那个公鸡闹钟从箱子里捧出来,放在桌上。闹钟比想象中重,底座是铁做的,沉甸甸的。
他翻了一下箱子底部,又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第一次用之前记得上发条。”
另一张纸条被压在箱子最底下,比前两张都要小,只有巴掌大,上面写着:“叫不醒你,我亲自来。”
夜晞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沉默了许久。
“说明书?”白檀凑过来看,夜晞已经把纸条折好,塞进了口袋。
“没什么。”
“纸条上写的什么?”
“跟你没关系。”夜晞把那只公鸡闹钟端起来,左右看了看,开始研究它的结构。
闹钟背面有一个金属发条,他试着拧了几圈,发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拧到一半,没反应,他又拧了两圈。
公鸡的冠子突然弹了一下,然后那只公鸡开始动了。
先是翅膀,噗地一下张开,又噗地一下收回去。然后脖子开始伸缩,黄色的喙一开一合,做出打鸣的姿势。
紧接着,一种极其响亮且极其逼真的鸡叫声从闹钟里传出来:“喔喔喔——喔喔喔——”
宿舍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巴图举着的哑铃停在半空中,苍月翻书页的手指顿住了,赵铁柱磨刀的手也停了。
那只公鸡还在叫,一边叫一边扇翅膀,脖子一伸一缩,脑袋上下摆动,像一个真正的公鸡在打鸣。
夜晞伸手去按它头顶的冠子,按了一下,没停,又按了一下,公鸡叫得更响了。
“你倒是让它停啊!”巴图捂住耳朵。
“我找不到开关!”夜晞把闹钟翻过来,翻过去,翻到底座,又翻到背面。
白檀探过身来,研究了一下,指了指底座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按钮:“这个。”
夜晞按下去。公鸡停了下来,翅膀收拢,脖子缩回去,变回最开始的样子。
宿舍安静了,夜晞把闹钟放回桌上,用手抹了一把脸。
白檀笑出了声:“这就是冽送你的闹钟?”
“嗯。”
“他是不是得罪了卖闹钟的老板?”
夜晞没说话,他把闹钟端起来看了看。公鸡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火红的冠子在灯光下油亮亮的。他把闹钟放回桌上,用一块布盖住了。
“明天早上它会准时响吗?”巴图问。
“应该会。”夜晞看了一眼那个被布盖住的轮廓,莫名有些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清晨。
夜晞是被一阵天崩地裂的鸡叫声吵醒的。
“喔喔喔——喔喔喔——”
他猛地睁开眼睛,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那只公鸡闹钟正站在桌上,张开翅膀,伸长脖子,一边叫一边跳。
它在跳,是真的在跳。整个闹钟在桌上蹦来蹦去,每跳一下,底座就发出一声闷响。
“什么玩意儿——”巴图从上铺弹起来,直接撞到了天花板。
苍月翻身坐起,手摸向枕头底下的匕首。白檀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炸成一团。赵铁柱已经站到了地上,一脸茫然。
“关掉!快关掉!”巴图捂着耳朵喊。
夜晞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朝那只闹钟扑过去。闹钟又跳了一下,从桌子的左边蹦到右边,躲开了他的手。
“抓住它!”白檀喊。
几个人都扑了过去。巴图张开双臂扑向桌子,闹钟从他指缝间溜走,跳到椅子上。
苍月伸手去按底座上的按钮,闹钟又跳了一下,从椅子上蹦下来,在宿舍里满地乱窜。
鸡叫声连绵不绝,公鸡的翅膀一开一合,脖子一伸一缩,活像一只真正被踩了尾巴的鸡。
夜晞追着闹钟跑了两圈,终于在门边把它堵住了。他一把按下去,手指摸索到底座侧面的按钮,用力一按。
鸡叫声停了。翅膀收拢,脖子缩回去,公鸡的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宿舍里一片狼藉。巴图的被子掉在地上,苍月的枕头飞到了门口,白檀的拖鞋不知所终。
夜晞蹲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只闹钟,浑身冷汗。
“这玩意儿……”白檀喘着气,“比外面那些魔物还难对付。”
“便宜没好货。”夜晞把闹钟放到桌上。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六点五十三。抓这只鸡花了三分钟,虽然差点让他们心梗,但它确实成功完成了叫醒任务。
“行了,都起了就别躺回去了。”苍月第一个开始穿衣服。
其他人也陆续动了起来。夜晞把闹钟端起来,放到桌子上,决定今晚把它塞进箱子里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