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跃说,“我家还有。”
“噢。”凌洛从他手里拿过那罐清凉油,在掌心里掂了掂,“谢谢啦。”
凌洛把清凉油揣进裤兜里,又伸着脖子去看秦跃的背篓,里面搁着砍刀和锯子,还有一捆麻绳,“你是准备要去山上砍柴了?”
秦跃摸摸后脑勺,“嗯。”
“那我也去。”凌洛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拖鞋,“你等我会儿,我上去换鞋。”
说完也不等秦跃回话,蹬蹬蹬地跑进客厅。凌洛很快从楼上跑下来了,他在秦跃面前站定,“走吧。”
这会儿才下午一点钟,日头正大,土路被晒得发烫,也往上烘热气。不过到了山脚,进了林子,头顶立刻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
树林里偶尔有风穿过,带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不太好闻,但整个人一下凉快了不少。
上山的路不算难走,上次凌洛那么累,大部分原因还是他在山上迷了路一通乱走的缘故,体力全耗在折腾上了。
正常熟悉山路的村里人,从山脚到山顶再下来也不过一个多小时。秦跃走得不快,每走一段就侧一下头,用余光确认后面的人还在不在。
凌洛跟在秦跃身后,弯弯绕绕地转了一阵,发现秦跃常走的这条路收拾得挺干净。地上除了落叶多一些,两边的杂草几乎不往路中间长,小山路能并排走俩人,还挺宽,一看就是有人定期清理的。
秦跃听到凌洛要和自己上山后,就去柴房找了根长棍子,这会儿正边走边用棍子在地上敲敲打打,拨开路上的落叶。凌洛知道他这是在赶蛇,乖乖跟在后面踩着秦跃走过的地方。
走了一阵,路边的树林忽然亮了一些,头顶的树冠没那么密了。凌洛抬头想看看太阳,视线却被斜上方一团金黄色勾住了,那是一棵不算高的树,枝头上坠着一簇一簇黄澄澄的小果子。
“秦跃秦跃!”凌洛拍了拍走在前面的秦跃的竹筐,等他回过头了,才指着斜上方那棵树,“那个黄黄的果子是什么啊?”
秦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认出来了,“黄皮果。”
“能吃吗?”凌洛都没听过这种水果。
“可以。”秦跃点头,“我去给你摘。”
说完就朝那棵树走去。
果树看着离他们不远,其实长在一个小坡上,两个人绕了个小弯,花了三四分钟才到树底下。
树没有刚才看着那么矮,树干粗壮,树冠铺开来遮了一大片阴凉。凌洛靠近了才发现树上结的果子比远看多得多,一串一串挂在枝头。
现在这月份还不是黄皮果完全成熟的时候,树底下那几根枝条上挂的果子大多还是青黄青黄的。
秦跃抬头看了一圈,把竹筐卸下来靠在树干上,跟凌洛说了声“我爬上去摘”。
凌洛站在树底下仰头看他,心说这人爬树跟走路一样。他收回视线,发现有些枝条因为挂果太多都压弯了,垂到跟他眼睛差不多高的位置。
还有一串黄皮果就悬在他眼前,果子黄澄澄的,皮上带着细密的小绒毛。
秦跃还要爬上去摘,这底下不就有吗?
凌洛伸手摘了两个,捏了捏,还挺硬。不过秦跃说能吃,应该都可以吧。他把果子在衣服上蹭了蹭,摸了摸有些粗糙的外皮,把它掰成两半。
黄皮果闻着有股很淡的清香,感觉不难吃。于是凌洛就把半个果子放到嘴边,抿了一点果肉。
我去!
什么东西!
这是醋吗!
凌洛被酸得都要吐了,赶紧呸呸呸地把嘴里的酸水吐掉,从秦跃的背篓里翻出竹水杯,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水漱口。
秦跃从树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凌洛整张脸皱着,手里拿着个竹杯子在漱口,“你吃了?”
凌洛把水吐到树根底下,吐了吐舌头,“吃了一点点。”只是那酸味儿还在舌尖上挥之不去,他又忍不住吐槽,“这什么玩意儿啊,你确定这个真的能吃?”
秦跃从树上跳下来,赶紧从手里那一把果子里挑出两颗熟透的递给他,“黄皮果没熟就会很酸,吃点甜的缓缓?”
凌洛这回有点不信了。他嘴里还泛着酸水呢,这会儿看着秦跃手里那两颗果子,眼里全是怀疑,“确定能缓?确定是甜的?”
“是甜的,我刚刚在树上尝过了。”秦跃说。
他都这么说了,凌洛半信半疑地接过一颗。手感上确实和他刚才吃的那颗很不一样,刚才那颗硬邦邦的,这颗就很软。
凌洛还想像刚刚一样把果子掰开,结果他一用力,里头的果肉biu地一下直接从裂口里滑出来,掉地上了。
凌洛看着地上那颗裹着泥的果肉,沉默了片刻。自己好像有点太浪费粮食了,他不好意思地抬头看秦跃,“……能再来一个吗?”
秦跃笑了一下,又从手里找出一颗熟透的递给他,“给。”
凌洛这次学聪明了,把果子直接放在嘴边,手指捏住果皮一挤,果肉整个滑进嘴里。
黄皮果的香甜瞬间溢满口腔,带着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的酸,凌洛惊喜地睁大眼,嘴里含着果肉说:“好甜!”
秦跃见他喜欢,便又给他挑了几颗熟透的递过去。
凌洛一连吃了三颗才缓过来,刚才那股酸劲儿终于被甜味盖过去,他才开口:“我本来都做好都是酸的准备了。”
“不会的。”秦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