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煎籺也端上来了。
凌洛看着盘子里像饺子一样,但个头比饺子大两倍的东西,问:“这啥?”
“煎籺啊。”陈生夹起一只,咬开,里面包着的韭菜香味一下就溢出来了。
凌洛被那香味勾得不行,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煎过之后外面那层皮脆脆的,咬开里面又是软糯的,带着米香味。韭菜鸡蛋的馅调得刚刚好,不咸不淡。
他三两口吃完一个,又去夹第二个。
“好吃吧?”陈生看他吃得起劲,拿筷子指着盘子,“我们每次来都点这个。”
凌洛嘴里塞着籺说不出话,只竖了个大拇指。
两盘煎籺一共十四个,秦跃吃了三个,陈生吃了四个,凌洛一个人干掉了六个。完了又把剩下的大半碗粉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
陈生看得有些咂舌,“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吃。”
“那是。”凌洛一点也不谦虚。
走之前又让秦跃给他点了一份。
“这个吃太多容易胃不舒服。”秦跃有些担心地说。
“好吧……”凌洛应着,“那能不能买两个,我拿回去给舅奶奶吃。”
这下秦跃没再说什么,跟阿叔要了两个煎籺,拿油纸包好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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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三个人又在街上逛着消食。
秦跃推着独轮车走最外面,凌洛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陈生指着橱窗里摆的塑料凉鞋说这玩意儿现在可时兴了,又拉着凌洛看隔壁铺子门口挂的一排布鞋,说镇上中学的学生人手一双。
镇子有一条大河从中间穿过,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水声。凌洛走近了看,河面挺宽,水是浑青色的,不深,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有个光膀子的男人带着几个小孩在浅水处玩,小孩们穿着裤衩在水里追来追去,尖叫声传得老远。
凌洛趴在河边的栏杆上往下看,秦跃走到他旁边,手搭在栏杆上,“想下去看看吗?”
凌洛立马摇头,眉头皱着,语气严肃,“不要,这水好脏,而且下河游泳很危险的。”
三个人沿着河边又走了一段,路过一家药铺。
秦跃说了声“等下”,把独轮车放下,把竹篓里的东西倒车板上,又把簸箕和竹筛都拿下来,提着空竹篓进了药铺。
凌洛和陈生在外面等。
陈生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眯着眼看街上的人来来往往。过了会儿,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跟凌洛说:“阿跃经常帮药铺收这些竹编,药铺晒药材要用到这些。”
凌洛点了点头,发现秦跃和他想的真不一样。
没等多久秦跃就出来了,回头看了眼药铺里的挂钟,“走吧,差不多了。”
小学在镇子另一头,三个人走过去的时候,已经能听到学校里传来的读书声了。
秦跃把独轮车推到校门口对面的树荫下停好,陈生把车板上的小玩意儿一件一件摆好,摆好后秦跃再把车子抬起来放稳,这样整个独轮车就成了一个小摊子。
凌洛凑过去看,车上摆的全是小孩玩的东西,竹蜻蜓、弹弓、沙包?
应该是沙包,剩下的他不认识。
“有喜欢的吗?”秦跃问他。
凌洛摇了摇头。都是小孩玩的东西,他又不是小孩。
这些东西卖得便宜,大多是两分钱三分钱一个。竹蜻蜓两分,沙包三分,那种编得复杂的东西就贵些。
陈生卖东西的方式跟秦跃完全不一样,他不等着人来,他靠东西去找人。
放学钟一敲,小孩们乌泱泱地从校门口涌出来。陈生拿着个竹蜻蜓在手心搓了几下,竹蜻蜓飞起来半人多高,几个小男孩立刻被勾过来了,旁边路过的小孩拽着家长的手就往这边指,嗷嗷喊着要买。
没多一会儿,车斗上的小玩意儿就卖了大半。沙包是最先卖完的,然后是竹蜻蜓和弹弓,最后只剩下一叠竹子编的小圆柱体,圆圆扁扁的,手掌那么大。
凌洛数了一下,大概还有十几个。
陈生看着这一叠东西开始犯愁,“估计这回又得剩这个。”
凌洛拿起一个翻来覆去地看,竹篾编得很密实,边缘收口的地方用细藤条扎了一圈,拿在手里挺有分量的。
“这个没人买吗?”
“买这玩意儿干嘛呢,”陈生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拿来打水漂还行。”
凌洛想了想,转头看向独轮车把手。他走过去把系在秦跃水壶边上的竹水杯解下来,往那个竹编小圆垫上一放,杯子刚好卡在中间,还挺好看。
“看,”凌洛端起来给陈生看,“杯托,喝茶的时候垫在杯子底下,不会烫到桌子。”
陈生看看杯托,又看看凌洛,嘴里啧了一声,“是有点意思,不过我们这边喝茶谁用杯托啊,都是……”
他话还没说完,面前就站了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背着书包,指着凌洛手上的东西问他:“阿叔,呢个点卖呀?”
陈生话噎在嗓子眼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凌洛,白净好看,穿着干净的白短袖,再看看秦跃……
“……”他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脸和小女孩平齐,“你先别叫阿叔,你叫我哥哥我再告诉你。”
小女孩歪了歪头,认真看了他两秒,又喊了一声:“阿叔?”
凌洛在旁边“噗”地笑出声来。
陈生心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