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秦跃应着,“小孩们每次拿来的东西都差不多,数量也是,所以很快。”
凌洛看着院子里摆着的那堆东西,“那现在要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好吧?我来帮你?”
“不用,我来就好。”
“没事儿。”凌洛哥俩好地拍拍秦跃的肩膀,“你都帮我这么多了,我帮你收拾点东西咋了。”
说完凌洛就蹲下来看那些小玩意儿,他嘴上说帮忙收拾,实际上想玩的心理更多一些。
首先就是拿起那个蛐蛐笼子,小笼子编得和他童年印象里的大差不差,甚至比他印象里的还要精致。
凌洛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被竹子的毛刺扎过,气得踩坏了好几个。
而手上这个小笼子,竹子的毛边都被刮干净了,正着摸逆着摸都不刺手。他把笼子举到眼前,这么小的缝隙,关蛐蛐崽都跑不出来。
凌洛玩蛐蛐笼的空档,秦跃已经手脚麻利地把剩余的东西全部装好了。小孩带来的大竹篓刚好能把小东西全部装下,大的簸箕和竹筛叠在一起,用一根麻绳串起来,方便明天直接拿走。
等凌洛玩够了放下手,才发现秦跃已经把东西全都收好了。他眨眨眼,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捏着的那个蛐蛐笼,说好来帮忙,结果他只顾着玩了。
不过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从善如流地把手上的蛐蛐笼放到大竹篓最上面,拍了拍手。
收拾一件也叫收拾。
秦跃看见了他的动作,也看见了他放笼子之前手指在那上面多摸了两下的样子。他想了想,把那个蛐蛐笼又从竹篓里拿了出来,递到凌洛面前:“你拿去玩吧。”
凌洛摇头,“我买了吧,多少钱?我回去拿给你。”
“没事,”秦跃把笼子往他手里一塞,“我买了。就当是……见面礼。”
秦跃囫囵说完这话,马上就低下头假装去整理竹篓里的小玩意儿。
凌洛看了看手里的蛐蛐笼,又看了看秦跃低着头的头顶。人家都这样说了,他再客气就矫情了,他把蛐蛐笼从大竹篓里拿出来,“谢谢你啊。”
秦跃“嗯”了一声,继续整理竹篓,其实没什么需要整理的。
凌洛拿着蛐蛐笼,朝瓦房的门抬了抬下巴,“你不把东西拿进去?放这里万一被人偷了怎么办?”
秦跃愣了愣,“放在这儿就可以。”
说着,他把这些东西都挪到屋檐下面。
在村里,这些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而且都是村里小孩拿来挣零花钱的,大家都知道,不会有人动。
既然秦跃说不会,那大概就是真的不会。凌洛把蛐蛐笼举在眼前又看了一遍,然后换了个话题,“我可以去你家看看吗?”
秦跃闻言僵了一下,凌洛已经到了他家,总不能不让人进屋。他站直了,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过去推开瓦房的木门,“……好。进来吧。”
凌洛跟在他后面走进去,秦跃侧身让了让,给他腾出空间。
屋里的布局像缩小版的舅奶奶家,只是没有阁楼。客厅不大,两把木椅一张桌子。
秦跃一直注意着凌洛的表情,还好,没有皱眉,没有嫌弃,只是单纯地看,他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秦跃,你家就你一个人吗?”
“嗯……”
凌洛想起刚才在路上聊的话题,秦跃十九岁,一个人住,他又问:“你爸妈也都是去城里打工了吗?”
凌洛的语气还是跟刚才一样随意,随口一说的那种,他靠在门框上,一只手转着蛐蛐笼。
秦跃沉默了一会儿,“不是。”
秦跃还是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表情没什么变化,跟平时一样木木的,“我妈已经走了。”
凌洛转蛐蛐笼的手停了。
屋里一下子变得更安静了。
“你……”凌洛想开口,又停住了。他平时嘴皮子利索,怼人从不用打草稿,这会儿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
好在院子里的阿旺突然叫了一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走吧。”秦跃说,阿旺又叫了一声,噫噫呜呜地躺在地上打滚,他弯腰拍了拍阿旺的头,“饿了?等下回来喂你。”
于是两人一狗又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凌洛一路没说话,他时不时看一眼秦跃的侧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跃也没说话,他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后悔了。
他不想让凌洛觉得他可怜,他不想被任何人可怜,尤其是凌洛。
快到舅奶奶家门口的时候,凌洛忽然开口:“明天几点走?”
秦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逛圩的事。两人沉默了一路,凌洛一开口说的却是这个。
“六点出发。”
“好,我会努力早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