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江栀的存在,许执言每日的安排出现了小小的变化。
他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在每天的清晨起床,毕竟那会江栀还睡着。
而许执言也不想那么早就和江栀分开,于是那从几年前就定下的闹钟定时终于迎来了第一次改变,愣是改晚了两个小时。
每天的早餐也不再由许执言来安排——营养师来了,并且是带着适合二人的食谱来的,为了两个人都处于最佳状态,每个人都得严格遵守营养师的食谱来进食。
更别说有些补剂也得安排上。
虽然两个人的每年体检报告都很健康,不过有备无患,健康又科学地孕育下一代并不是什么错误的事。
其次,许执言也被要求减少办公时间,算是半强制地要求他也进行休假。
许执言也很希望自己能遵守这个要求,可公司正处于急速扩张的时候,万不能缺少掌舵人,所以他只能尽可能把要外出的工作改成线上进行。
其余多出来的时间,许执言还要继续维持运动的习惯。
江栀那边也几乎和许执言同步,不过除了一个强壮的身体外,心理的健康也同样重要。
在许执言工作的时间里,江栀会回到江母的家,和江母度过美好又休闲的日子,要么陪她游泳,要么就是陪她远足。
江栀承认自己曾经因为过去的事情憎恨过自己的妈妈,小时候她恨江母曾经想抛下她一走了之,青春期她恨江母把她送去国外,成年她恨江母给予无边的压力,成熟后她恨江母对她的若即若离。
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江栀回头看去自己的人生轨迹,才终于在一点点没被说出口的细节中找到了江母那沉默的爱。
江栀必须要认识到,江母也是一个独立的人,在成为一名母亲前,她也有过自己的人生,她爱着自己的丈夫,有亲近的好友,有自己的事业,她的身份不只是某人的妻子,而是一个曾经在自己热爱的领域得到认可的女性。
她叫程雁秋。
江栀觉得,如今自己已经得到了一定的阅历,而她的岁数也让她达到了能够理解两代人心理的时刻,她开始逐渐理解父母的行为和想法,也理解孩子对父母的不解与反抗。
当江栀和程雁秋远足来到森林深处时,江栀看到程雁秋正在耐心又仔细地观察植物的状态,欣赏它的美丽。
她才想起来,家里有很多关于植物的书籍。
江栀一次都没把它们从书柜里拿出来过。
“我曾经翻译过几本植物学相关的书。”程雁秋说道,她坐在一棵石头上,从包里拿出保温杯,眼睛却是抬头看向远方,看着那郁郁葱葱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森林。
“我并没有学习过相关的知识,只是单纯对植物学感兴趣。”程雁秋收回目光,看向坐在一旁的江栀,“后来我去做了同声传译,在一次峰会上遇到了你爸。”
江栀一怔,显然没想到话题会拐到爸爸身上去。
自从江父去世,江栀和江母就已经很少谈到江父了,最多的对话也不过是围绕他的每年祭拜,在那段时间之外,两母女都很默契地避而不谈江父。
程雁秋自然是没提过以前那些事的。
“他和你爷爷一起参会,那会还很年轻,大学刚毕业,不过在面对其他大人物的时候并不胆怯,落落大方地和你爷爷一起拓展社交圈,在无形中就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程雁秋的目光落在江栀身上,却像是在透过她在看那个不存在的故人。
“你爷爷几乎把所有的资源在你爸爸身上,只为培养一个接班人,你爸爸确实很争气,工作上心,待人接物查不出一点错漏。我那会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不过两眼就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这也害得我好几处翻译没到位,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我犯了严重的错误……”程雁秋的脸上噙着淡淡的笑,脸上的皱纹是岁月留给她的勋章,并没有因此减少她的魅力。
“在这个时候,他出现了,帮我补上了那几句的翻译。”
江栀静静听着,感觉自己的思绪也跟着回去了过去的黄金时代。
那个年代的人,似乎总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会成功,社会里洋溢着热情与冲劲。
会爱上这样的人,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然后我们就产生了联系。他还问了我的电话号码,可那个时候不像现在,我根本就没有电话号码,于是他一到周五就会来我家附近的咖啡馆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