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你们没办婚礼呀?”模特懒洋洋开口,嘴角带着说不出的轻浮。
如果放在平时,许执言连理都不会理这种人,但现在场合不同,碍于礼节,他只能回应。
“是我工作安排的问题。”许执言淡淡地回应。
模特听完笑意更盛,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揶揄,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不,我的意思是……”他靠在椅背上,像要看戏似的挑眉,“你们两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夫妻。”
他说话时刚好是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间隙,嗓音不大,但清楚到足以让整个宴会厅的人都听见。
“啪!”筷子被用力地拍到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像是射入了乌云的一缕阳光。
没等夫妻二人发作,江母倒是率先发难。
她慢条斯理地从桌面上收回手,神情冷静,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锋利。
“有些不入流的人啊,”她抬眼,目光淡淡地扫向模特男,“最好先去学校进修一下再来参加这种场合。一张嘴就是臭气熏天,熏得人胃口全无。”
模特的脸顿时红了,他支支吾吾,说不出反击的话来。
听到江母的攻击小姑第一个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被拖得刺耳,她整个人像头被踩了尾巴的母狮,手指直接戳向江母。
“轮不到你这个外人在我们江家的家宴上指指点点!”她吼道,“真把自己当人物了?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
小姑的声音尖锐,有些年纪小的当场哭了起来,年纪大些的孩子则是红了眼睛捂着耳朵侧过身去,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暴里去;至于赵知晚那一辈的,也没几个敢抬头和长辈有眼神接触,都忙着玩手指装作很忙。
“这次确实是嫂子不对了……”大姑正歪嘴一笑想要跟上小姑的节奏,就被江栀一个眼刀过去,硬生生把后半段话吞了回去。
“吵够了没有。今天能来这场家宴的就不是外人,我相信这个道理有脑子的人都能明白。”江栀的声音不大,却意外的有力,她的话语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控,就像是一个公正的局外人。
小姑听懂了江栀话里的讽刺,被刺得脸一白,却依旧抬高下巴,并未正眼去看江栀一家。
“麻烦安抚一下小朋友,可以的话请给他们上一些甜点。”与此同时,许执言已经和佣人交代好了工作任务,他依旧冷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被这场风波沾湿一点衣角。
作为始作俑者的二叔这会才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职责,他干笑两声,试图用笑容蒙混过关。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多伤感情,小妹你快来给嫂子道个歉吧。”
小姑并未领情,甚至不愿坐下。
“说话那么难听,都不知道是谁教的,我可不敢得罪,唉,亏我还是长辈呢。”说完,她愤恨地白了一眼。
“叫长辈,也要看对方有没有长辈的样子。”许执言沉声开口。
这一句话算是把好几个长辈都骂了,小姑和二叔的表情都有些难看,偏偏还是许执言说的话,他们也不好回嘴。
“都吃饭吧,这都八点了,还有力气吵架的可以出去自己吵个够。”江栀站起来,沉着地接过了宴会的管理权,刚刚还在后方看戏的佣人如梦初醒,纷纷继续自己的工作。
一道道美食送了上来,食物的香味冲淡了刚刚的火药味,自讨了个没趣的小姑见没人搭腔跟着唱戏,只得灰溜溜地坐下来闷头吃饭。
至于坐在许执言旁边的模特,自然是不敢说话的。
见大家都开始装作和和气气地吃饭,江栀才小小松了口气,而后她伸手轻拍许执言的后背,不管怎么样,吃完这顿饭就完成今天的任务了。
他们在温暖的宴会厅里吵得不可开交,谁也没注意到外头的风雨已经悄然失控。
狂风带着雨点狠狠砸在窗檐上,像无数尖刺落在大地。暴雨密集得几近淹没大地,一道刺眼的白光划破夜空,一声雷鸣紧随其后,震得整栋宅子都轻轻一颤。
穿着雨衣的佣人被风雨推得踉跄,从外头急匆匆跑进来,鞋上还带着淤泥。他来不及喘匀气,就把刚才的发现低声告诉了管家。
管家脸色瞬间一变,抬起头四处确认没人注意后,立刻凑到二叔身边,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汇报情况。
“什么?外头那棵大树被吹倒了,正横在主路上?”
二叔下意识提高了音量,整张脸写满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