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药的迟厌心情很渐渐平和,趋于死寂,盯着楼梯,迟钝的很久没有落脚。
直到秦隐吻上了他的唇,并伸进了他的唇里狠狠扫荡了一次后,迟厌才做出反应,伸手推了下。
一吻浅尝辄止,秦隐说:“你想要的。”
这是回应方才在餐桌上的吻。
迟厌瞳孔转了转,突然一把拉下了秦隐的西服领口,踮脚朝着他唇撞了上去,毫无技巧,抿了下就分开了,
迟厌淡淡回了句:“是你想要的。”
秦隐微怔,瞳孔因为兴奋有了短暂的紧缩,这是迟厌第一次主动,虽然心理医生曾告诉过他:
“不要企图去理解一个精神病人的行为,他们有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但那又怎么样,迟厌主动亲了他。
秦隐强烈压制那种想把人拽回来狠狠疼上一顿的冲动,他舌尖顶了顶上牙膛,嘴角止不住的上扬,露骨的眼神跟长了手似乎要将迟厌扒光般,从头看到尾。
直等到迟厌坐上了司机开来的车,才在安康的提醒下,满脸餍足地上了另一辆车。
迟厌坐上车,好一会突然一脑袋磕在了车窗上,这动静不小,司机吓了一跳,连忙踩住刹车,想要路边停车。
“我没事,我不小心磕到了。”迟厌说。
司机之前也送过迟厌一回,也不敢问太多,但接下来的路开的越发的慢,生怕再出现一个不小心就丢了工作。
迟厌其实是太兴奋了,他想让自己清醒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吃了药,但心脏还会砰砰地跳。
他甚至都忘记了,心脏如果不跳人就会死的。
迟厌又陷入了一个怪圈里,例如他也在思考为什么自己要亲秦隐,他喃喃自语:“好奇怪啊,迟厌。”
司机回了声,“迟先生,你说什么?”
“司机师傅是正常人。”迟厌前言不搭后语,思维有些跳脱,他像个好奇的孩子问一些天真的问题:“师傅,你接过吻吗?”
这个问题不亚于上次“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你会包养我吗?”
司机师傅再次汗流浃背,但这个相对于之前的已经正常很多了,他点了点头,“我有女朋友。”
迟厌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冒犯下去了,但好奇心驱使,他控制不住:“接吻什么感觉?心脏会紧张吗?”
“会,还会紧张到手心冒汗。”司机是个年轻小伙,说起这话有点脸红扭捏,“因为喜欢对方,所以才会更加珍惜,不喜欢的话也进行不到这一步。”
迟厌原本还在认真倾听,但听到最后他的兴趣一下没了,靠回椅背反驳道:“你说的不对。”
司机师傅疑惑地“啊”了下,但后座的人沉默地不说话,他也就闭嘴了。
下了车,迟厌和司机道了歉,说是车上的话是自己瞎说的,不要在意。
司机倒也没放在心上,探着头看见人进了医院,才拿出手机,“秦总,已经安全送到了,那个在车上......”
医院内,迟厌盯着墙上的钟摆,沉默了一会,缓慢开口说道:“不喜欢也能接吻啊,他就和我想的一样,真奇怪。”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带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一丝不苟,气质干净儒雅,胸口吊牌上写着“A大附属私立医院精神科医师—谢清晏”。
因为迟厌总是消极就医,距离他们上次见面过了有将近一个多月。
但谢清晏还是从迟厌混乱的语言逻辑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不管是在现实还是迟厌的臆想,这个“他”又出现了,并且于迟厌而言似乎很“重要”。
谢清晏知道迟厌喜欢男人,所以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单单人旁的“他”。
顺着话道:“世上有人懂你,这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为什么会觉得奇怪?”
迟厌望向他,表情似乎很苦恼,“可那个人不能是他,怎么办,医生。”
谢清晏安静听他说。
迟厌似乎也并不需要回答,自顾自道:“他的父亲不喜欢我,我应该远离他,可是我走之前亲了他,我怎么能亲他呢。”
他说的话应该是后悔的,可搭配的语气却完全相反,甚至有一种意犹未尽的兴奋。
谢清晏听到“亲”略微有些惊讶,他之前接触到迟厌时,他可是被精神折磨到连让人碰一下都会应激的程度,竟然还会让人亲他。
谢清晏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个难缠的人,如果让那个人知道,又该疯一个。
不过短短几句话,再加上迟厌跳跃的反应和行为,谢清晏断定迟厌已经完全转向了双向。
而这种转变很大概率还是因为迟厌口中的那个“他”。
谢清晏问:“迟厌,接吻时,你的心脏还好吗?”
迟厌按在胸口,摇头:“不好,它太吵了。”
会心动,谢清晏想。
“你们亲了多少次?”
“没有数,我下次数了告诉你,可以吗?”
在他的认知里,还会有下次。
谢清晏笑道:“没关系,除了接吻,你们还干了什么?”
“没有了,医生你接过吻吗?会想要第二次吗?”
“有过,接吻本就会上瘾,尤其是面对在意的人。”
“我不能在意他。”
是不能,不是不想。
谢清晏接着道:“接吻之后你在想什么?”
迟厌被问得有些不耐烦,一提到吻,他又有些躁动,扭过头抿了抿唇:“医生,你好八卦。”
谢清晏依旧笑着:“抱歉。”
“我没有怪你。”迟厌淡淡道,又回过头来。
谢清晏觉得他有话要问,他没有先开口。
就这么安静地对视了将近十来多分钟,谢清晏依旧很有耐心。
迟厌有了动作,他垂眸,把指甲扣进了肉里,又想起什么似的,将被划出血痕的手腕往袖子里藏了藏,似乎怕被谁看到。
他轻声问:“医生,如何变成一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