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旁观的邓桢先倒吸口冷气。
秦隐却笑了,但那绝对不是仁慈的笑而是怒火濒临爆发时嗜血的冷笑。
迟厌骤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往上窜。
这种笑他只在高中见过一次,那时他躲在角落里亲眼看见秦隐将一群混混打得鼻青脸肿。
当时秦隐不过 17岁,一战成名,没有人再敢招惹过他。
直到出现了他这么一个不怕死的人。
所以在秦隐抬手有动作时,他下意识闭眼转过脸。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秦隐捏住了他的下颚,狠狠摆正,耳边传来嘲讽的话:“打你都是便宜你,你这样的人就该被好好折磨一顿才长记性。”
迟厌下颚被捏得很疼,但他不说话,只是被迫和秦隐对视。
他看见秦隐深邃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即使是怒火,也能将一个人全都烧尽的那种专注感。
不到一秒,迟厌的视线很快偏移,心脏又开始扑通猛跳,他不着痕迹地屏住了呼吸
这种态度在别人眼中却是种极其轻蔑的无视。
“迟今安,你真特么有种。”随着秦隐的一句怒骂,迟厌被硬生生拽着往外走。
秦隐的掌心像个抓合力十足的铁钳子,死死箍住迟厌的手腕,他挣扎着动了动,却只能听见自己骨头咔哧咔哧的声响。
邓桢还来不及消化迟厌的真实身份,却深知秦隐跟定时核弹一样的爆脾气,这要真把人带走了,保不准迟厌明天就“曝尸荒野”,上一波社会新闻。
连忙追上去拦:“哥哥哥,不至于真不至于,你冷静一下,这么多人看着呢,这出来开心一场,给我一个面子行不!”
他这一劝,周遭其余人可算是反应过来,都七嘴八舌地追上来,乱哄哄跟菜市场一样。
可秦隐要干什么,没有人能拦得住。
“放开我。”
迟厌走得踉踉跄跄,手腕处炙热的温度能从肌肤烧到骨子里。
他望着眼前人高大的背影,以往那股嚣张跋扈,笑容不羁的少年早已不见。此时秦隐冷硬的下颚绷紧,周身都是对他恨不得杀之后快的怒火。
这是他应得的。
迟厌想,咬破唇,用尽浑身力气,猛地挣开了桎梏,后背生生磕在冰冷的墙壁,他不顾疼痛,转身就要跑。
他才刚走出两步路,一双精壮的手臂从身后袭来,紧紧箍住他腰身。
天旋地转后,迟厌竟被秦隐扛在了肩上。
腰腹被坚硬的臂膀挤压,迟厌脸色霎时虚白,止住向上翻涌的呕吐感,他有点庆幸没吃晚饭,喉咙被黏在一起,说不出话,只有不断拍打秦隐的后背表示反抗。
秦隐大手一挥,突然猛一下打在他臀上,冷声开口:“老实点。”
他手掌宽厚,打起来也没刻意收着力,导致那股触感经久不散,迟厌大脑整整空白了三秒。
电梯门打开再关上,透亮的玻璃能清晰映出二人身影,迟厌略长的发丝混乱地缠绕脖颈,白到能透出淡青血管的肌肤上此时泛着一层浅淡的粉。
一直到了地下停车场,秦隐带着他走出电梯。
恍惚间,迟厌看见电梯门前震惊的一家三口,听见小男孩问他身旁的妈妈:“他是要抛尸吗?我们可以报警吗?”
很快被大人捂住了嘴。
秦隐的衬衫被迟厌手指抓出褶皱,头不由往下低了低。
秦隐突然笑了下,嘲讽道:“你还要脸?”
迟厌没说话,脚踩到地上,刚被放稳就又要跑,被抻着胳膊硬塞进副驾驶。
秦隐按住他肩膀压在皮质座椅上,说出来的话刺耳,满是威胁:“你听不懂什么叫老实点?再敢动一下,老子今天就把你干进ICU。”
迟厌不动了。
秦隐从不开玩笑。
他以前没被秦隐打过,不代表以后不会。
这条命,不值钱,但他还想要。
车门被锁死,一路飞驰。
夕阳的光并不温和,迟厌伸手挡住刺眼的光,指缝中似乎能看见那吞噬天空的火红晚霞像怪兽般在朝他张牙舞爪,胸口的氧气好似一点点被抽干。
他突然慢慢缩起身体,挤进座椅,无意识地啃咬起发颤的指尖......
“......和你说话,你装什么愣!迟今安!”
耳边传来低吼,肩膀被一把扣住,迟厌像长时间落水的人得以冲出海面,猛然呼吸。
扩散恍惚的瞳孔渐渐聚焦,扭头时看见了脸色阴沉的秦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