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倒是有一些例外出现在联邦的各个角落……”

穆观昭对这些其实了解不少——前几世她见过太多超能者，甚至跟其中一些交过手。但以现在的时间线来算，她对这些还是一无所知，最好装出一副不甚了解的模样。

她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顺势走到了最中间跪坐的身影面前。

那人低垂着头，金发披散，不是下城区那种枯黄，而是绸缎一样的亮金色，在一群灰扑扑的人中间显得近乎失真。

穆观昭瞳孔微动。

只有她知道这人有多危险……

“观昭小姐好眼光，这个就是在下所说的例外。”那人先一步将罗凯娅的下巴挑起来，邀功似的说，“这一只已经到达了二级界域，据说可以看到过往，以及内心深处那些不愿宣之于口的秘密。”

穆观昭目不转睛地看着罗凯娅。这人显然已经耗尽了，任凭别人怎么摆动也毫无反应，配上这副模样，说一句人畜无害也不为过。

但这人并看起来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第一世见到罗凯娅，她正用刀亲手割下妄图猥亵她的一个男人的生殖器，狠戾的眼珠子在黑夜中亮得发光。

穆观昭当时躲在草丛里面，看着她跟切菜一样将人凌迟。

第二世她已经知道时间的走向，早就没了玩心，也就没有踏足过下城区11区。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因为她是言家新上任家主手下的一员猛将，成天跟着言司域出入各种场合，就连穆观昭也在那个女人手下吃过不少亏。

穆观昭也觉得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惹到她了。

多来几次，穆观昭都怕了，见着罗凯娅就躲，直到她自己死在罗凯娅的利刃之下。

死之前，她看着罗凯娅慢悠悠取下耳边的狼牙耳坠，用手帕擦拭上面的血迹。

所以等到第六次重生，穆观昭一早就锚定了目标，特意跑到11区。

管不了了！就算自己会死，她都要出这口气！

那一次下定决心的时间太早，罗凯娅甚至还没进入上城区。等到穆观昭千里迢迢摸到天堂苑1404号，透过门，看到的就是罗凯娅伏在一个女人身上哭。

她哭得声嘶力竭，整张脸埋在对方肩窝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哪有之前那股狠劲儿、意气风发的派头？

算自己倒霉！

穆观昭暗骂自己一声，决心像之前一样，见到罗凯娅就绕道走！

她明明刻意避开了罗凯娅出现的所有场合，可最后还是死了。这一次她不是死在罗凯娅的手上，但她看到了暴乱的幕后操盘手！

那个戴面具的人站在高处，黑色面具上覆着繁复的金色花纹，在火光中从容地发号施令。暴徒们像潮水一样涌向治安署，所有人都是蓬头垢面的狼狈模样，唯独那个人站得笔直，浑身上下干干净净。

穆观昭躺在地上，胸口糊着血，脸上全是灰，临死前看清了那张面具的方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罗凯娅！果然是罗凯娅！

除了她还能是谁？

神秘的面具，不急不缓的腔调，连造反都要穿戴整齐——穆观昭从没见过那么装的人！居然比她还装！

狡猾的罗凯娅！居然伪装成上城区的走狗，其实一直是下城区的救世主！

所以这一次，她有了更为伟大的计划——

去跟罗凯娅讲和！

不是她怂，任谁重来七次都会识时务的！

“观昭小姐看上了？”一直介绍的人观察她的神色，讨好道，“观昭小姐好好养养，说不定这一只还能到三级。”

穆观昭回神，思考片刻问：“怎么养？”

“这些家伙的升级方式都千奇百怪的，在下平日里喜欢逗弄着玩儿，倒是培育过几只，有点经验……”

旁边的人原本就不爽这人能得穆观昭青眼，眼见真的让他巴结上了，有样学样将人挤出去：“滚！陈四你就吹吧！穆小姐别信他，他倒是捣鼓过许多，都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