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着,姜御尝试着转动双手,却感受到跟她背靠背的另外一人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抖,偶尔发出抽泣。
短叹一声,姜御也不动了,抬头看天,上方恰好罩下大片阴影——礼服光鲜的几人单手支着酒杯,围了半圈,从上至下打量着他们,浑身上下散发着花瓣以及名贵香水的味道。
现场的弦乐声悠扬动听,他们的语调也是一样的高贵典雅。
“他们头发居然大部分都是金黄色的,我还以为他们都没钱染发呢。”
“什么金黄啊,明显就是枯黄。听说下城区人都吃不起肉,明天捡我不要的骨头去加工熬汤,头发能不枯吗?。”
“天呐!那人身上还有虫子在爬,好恶心!他们平日里都不洗澡的吗?太不讲卫生了!”
“你说这些人都怎么想的?体体面面的活着不好吗?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要不是能进来,恐怕身上的衣服都不会换吧。”
“居然还有人哭了,呵——我们是什么洪水猛兽吗?那么害怕,真是不知道感恩,我们明明收留了他们,给他们吃还给他们穿。”
“就是,搞得跟我们虐待他们一样。要不是我们,现在指不定在哪个臭水沟待着呢。”
“下城区的人都是这样的,天生道德缺陷,完全没有知恩图报的意识……”
坐得太久,腿脚有点发麻。
姜御稍微动了动,吓得离她最近的几人赶忙拎着裙摆后退,杯中的液体就这么不小心洒在姜御头上。
香醇的酒水顺着发丝流淌在脸颊上,姜御毫无反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继续靠在后面人的背上,听这些人一言一语地讨论他们。
倒是最前面的穆观昭听到动静,漫不经心瞥去一眼,又突然定住。
有点眼熟……她微微眯眼,仔细从回忆里将这张脸一寸一寸地辨认出来。
姜御好似没有察觉到身上的灼热目光,执着于将快要流入眼睛的水珠甩掉。她身后的人也很执拗,从头到尾抽泣就没停过,感觉压着嗓子都在哭。
是谁……穆观昭反复端详姜御,忽然脑子一闪,记忆深处那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就自己凑了上来!
“——大小姐,您家公司还招不招人啊?您看我做事能力怎么样?我特会给人当狗腿子!”
“——大小姐,您要是不跑的话能不能给我买张机票?您这样的贵人运肯定能逢凶化吉,但我贱命一条,我还挺怕死的。我一定记得您的好,肯定记得回来给您收尸,您放心,我办事肯定靠谱!”
“——哎约喂我的大小姐,要救你去救,我就这条命最值钱,真舍不得死。”
穆观昭浑身打了个寒战,说不清是恶心还是什么,当即别过头。
这辈子说什么都不能跟这货扯上关系!
然而这一眼还是没逃过她周围这些自小从人堆里爬出来的二代,立马凑过来,语气阴柔得跟她记忆深处的姜御一模一样:“观昭小姐初来乍到,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吧?您对她有兴趣?——哎哟,难得您能看上!要不我把她——”
“说什么呢?”穆观昭压低声音打断他,又瞅了瞅姜御,见那人没看过来才稍稍放下心。
这辈子……不,从这以后的每一辈子,她绝对不能沾上姜御这块狗皮膏药!
想到前几世每次稍微做点什么,姜御闻着味儿就能找过来,然后像个无赖一样赖上自己,穆观昭就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血霉!也是奇了怪了,这人怎么回回都能活到最后?!
原以为这人也就八面玲珑了一点、人情世故了一点、谄媚了一点,关键时刻总该能靠得住。结果每次暴乱来临,她跑得比谁都快!
最后一次甚至一把鼻涕一把泪求自己放她走,还说到时候会给自己收尸。
怎么会有这么胆小怕事、不要脸皮的人?!
在场的全是人精,不一会儿便有另外会察言观色的接过话头:“你当穆小姐是什么人?人家里肯定有专门豢养的超能者,这种场面说不定对人家来说都习以为常了。”
另有人抄起台上的资料,一个个比照着来看。才翻了两页,眉头就皱起来,“【情绪觉察】——这玩意儿除了能闻出别人今天心情好不好,还能干什么?这种东西你也好意思往穆小姐面前送?”
就是,把姜御送给她?怎么想出来的?
穆观昭暗自点头,面上依旧维持着一副矜贵做派,刻意挪得离姜御远一点。
她随手抬起其中一人的下巴,也不像旁人那样担心这些下城区人身上有没有虱子,语气淡淡地问道:“听说这些超能者是分等级的?”
“是的,虽然言氏旗下的创生生物每年都会推出新品,但市面上能买到的那些都大差不差,也就跟普通人相比稍微卓越一些,或是感知敏锐一点……这些都是最低级的,都来源于一级界域的异能。”有人答道。
见穆观昭有兴趣,那人继续往下说:“而能够升上二级,获得二级界域异能的超能者都寥寥无几,像有名的【司契】,就是二级界域的异能。这一阶段的异能,大多能对普通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不过这一类的超能者,大多都在言家的实验室里,还有一些进入了治安署以及各家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