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参对贡地之事忧心,心下怪异又毫无头绪,但公主之命不得不听。听卫庭如此说,还是决定先送人,去公主府一来一回最多不过一个时辰,以将军的身手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那边的事就等将军回府再做商讨吧。
等二人骑马离去,卫庭坐上马车,倒是专心当起了车夫。
“将军此次去贡地战绩斐然啊。”
马车内梁凤筠有一搭没一搭的找着话题,心思却在怀里的香囊上,正在思考如何才能使卫庭不为心心念念的玉佩成了香囊而心存恼怒。
卫庭听了她的话,却是一言未发。这几日一心围剿流寇倒是还好,虽然偶尔脑海里还是会想起上次相见时公主那句话,他也只当调笑。
现下背后便是安国公主,他未来的妻子,他的心神又回到了当日。虽已尽力克制自己,但仍被鼻尖若有若无的香气迷了心神。
马车一路向前,二人各怀心事,一时之间只听闻车轮碾过落叶的声音。
卫庭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虽是没什么声响,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本能地觉察到危险。想起方才兆参所说,卫庭私以为这只是贡地的一点漏网之鱼。
“公主,臣办事不利,贡地有人跟着过来了。烦请公主坐稳,臣快速摆脱他们。”
这次倒是卫庭想错了,来人并非是他以为的贡地流寇,目标也并不是他这位剿寇将军。
梁凤筠坐在马车里,一路上速度极快,将她晃得头晕眼花,马儿被卫庭甩鞭催促着,早已超过了彼此之前约定的离人亭,但二人却都未发现。
直至马车行至一条岔路,卫庭意识到危险越逼越近,瞧着右边一条小路直通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他当机立断决定将马车赶向左边,自己与公主弃车向右方前行。
“臣冒犯公主,还请公主恕罪”,卫庭一手将帘子大开,一手伸进马车里抓住公主的手腕,稍微用力将她带了出来,“我们往右,让马车去迷惑他们。”
梁凤筠下了车才意识到此地已距离人亭相去甚远,但现下无法子,只能先跟着卫庭。
进了密林,卫庭一手在前方执剑开路,以免一些杂草伤了公主,另一只手则牢牢握住她手腕的玉镯,只能以此安慰自己这样才不算失了礼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梁凤筠来不及止步一下子撞在他的背上。
“公主,有人同我们一起进来了。”身后声音虽小,但逃不过卫庭的耳朵,听脚步声只有两人。卫庭心中盘算着,一手将梁凤筠环抱着转至自己身后,一手提剑面向前方:“公主,闭上眼睛。”
几息之后,来人刚露面卫庭凌厉的剑锋便向其刺去,夺得先机。是以虽然以一敌二,三人仍你来我往过了上百招。渐渐地,卫庭落了下风,其中一人看出卫庭体力不支,绕到其后准备偷袭。
“将军小心身后!”卫庭一个利落地抬手将剑自面前之人喉头划过,紧接着侧身一躲,反手将剑插入身后黑衣人胸前。
危险暂时被化解,卫庭脚下一个趔趄,梁凤筠立即上前搀扶住他。
靠近卫庭之后还未开口,梁凤筠却是双目微睁看着他身后,察觉不对卫庭立刻转身。原来是那被刺入心脏的流寇还未死透,挣扎着从怀里向着二人洒出一把粉末。
卫庭躲闪不急无意间吸入一些,手起刀落间彻底结束了他的性命。
刚出城之时他察觉到的危险远不止两人,因此虽然暂时安全,但卫庭深知此地不宜久留。稍作修整之后,卫庭察觉体内并无异样,便带着公主继续朝着前方走去。
二人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卫庭忽然觉得周围的香气愈发清晰起来。他知道这是公主身上的味道,方才抱过她一瞬。但为何隔了这么久,香气竟不减反增。
卫庭微微向右后方侧头,他与公主之间已隔着一柄长剑的距离。梁凤筠疑惑他为何停下不走,抬头看向他。
几乎是瞬间,卫庭就意识到了方才的粉末是何物,内心暗骂这些人的手段肮脏。
“公主,臣方才中了这些流寇的药,不消半柱香便会发作,还请,还请公主莫怕”,卫庭将长剑递予公主,自己从胸前掏出一把匕首,“这把剑交给公主保护自身,若臣之后有逾矩之举,还望公主能够留臣一命。”
梁凤筠本以为方才两名黑衣人是梁劭的人,还兀自疑惑他们的人何时有如此大的能耐,能与卫庭过手上百招。听到他说被下药,这才意识到今日除了自己,卫庭亦是某些人的目标。
这种手段,一看便知是她那不入流的弟弟所做。
正如卫庭所言,不到半柱香他的体内正升起一股无名火,五感也逐渐清晰起来。他抬眼向四周望去,右前方不远处有颗古树,树干粗大,三人一起环抱方可测,必要时可将自己绑在上面。计划好后卫庭便向右前方走去,余光看见公主也跟着抬脚,立刻制止:“公主留步,这种药威力极大,公主还是和臣保持距离为好。”
听见这些,又眼见他额上出汗,面颊发红,梁凤筠如何不知卫庭中了什么药。
在原地呆了片刻,不远处的卫庭突然闷哼一声,是痛苦至极的模样,喘息声在只有二人的密林中更加清晰起来。梁凤筠心下一动,思及自己本来的打算,双手握了握胸前的长剑,默默给自己打气,然后,抬脚朝卫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