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阁行事诡谲,绝非良善之辈。女侠执意要探其虚实,难道就不怕引火烧身?”
牧野听鱼不渡这么说,知晓鱼不渡知道阴山阁的消息,便将身上发生的事情向鱼不渡缓缓道来。
鱼不渡听完牧野的话,虽没有立刻回答,但内心翻涌了片刻。鱼不渡等了那么久,一直没有等到那个时机。鱼不渡抬眼,看着眼前灰头土脸却目光灼灼的牧野。鱼不渡心想:看来上天给我送来了一位仗义女侠客帮我。鱼不渡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说道:
“你我今日,倒真是有缘。”
鱼不渡没有多说什么,但那双秀丽的柳叶眼里分明多了一丝光亮。
“那就这样说定了。”牧野拍了拍手说道。
两人脸上带着笑意,站起来朝着火堆走去打算灭火。一道黑影从树梢间悄无声息地掠下。那人身着夜行衣,动作极快,只见他手一扬,一颗封蜡的药丸便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尚未熄灭的火堆。
“砰——”
火堆猛地炸开,一股甜腻至极的烟雾腾空而起,在夜色中骤然绽放。
“不好。”牧野低喝一声,屏住呼吸,脚下一蹬,向后掠出数丈。
鱼不渡反应也不慢,几乎在同一时刻闭气后跃。这股烟极细、极轻,带着诡异的粘性,沾到皮肤像活了一般,往毛孔里钻。两人虽然及时闭住了口鼻,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背,却还是不可避免沾染了少许。药粉入体的瞬间,一股异样的燥热便从皮肤底下窜了起来。鱼不渡脸色一变,是“牵机合欢散”——苗疆的秘药,西域的奇毒,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只有手眼通天的走私团伙才有门路。这种药不致命,但比致命更可怕。它不会让你死,却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道黑影一击得手,转身便逃。牧野眼底一寒,右手一扬,一枚飞镖脱手而出,快如流星,在夜色中划过一道银线。
“噗——”
黑影闷哼一声,腰部中镖,踉跄着栽倒在地。
牧野快步追上去,那人却已经咬开了藏在齿间的毒囊,不过一两个呼吸,便没了声息。鱼不渡走来,蹲下身,扯下那人面罩。脖子处,一朵梅花刺青赫然在目。
“阴山阁。”鱼不渡冷冷地说道。
牧野听到,眉头拧得更紧了,说道:
“阴山阁的鼻子倒是灵得很,晓得有人在查他们的老底,便三番五次遣死士来灭口,当真是阴魂不散!”
牧野说这话时,声音还算平稳。可是说着说着,牧野的呼吸忽然急促了起来。牧野在黑影向火堆投暗器时,离火堆太近,身上沾染的药粉更多。原本微凉的夏夜,牧野此刻却像被人塞进了一个大火炉,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在发烫,血液像烧开了的水,在血管里翻涌。内力开始不受控制地乱窜,丹田处像是有一团邪火,烧得她口干舌燥,头晕目眩。牧野抬手想扶住什么,却抓了一把空,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鱼不渡将牧野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牵机合欢散开始起药效了。鱼不渡皱紧了眉头。这种药用外力逼不出来,只会越运功越深。若放任不管,轻则经脉逆行,重则……鱼不渡没有往下想。
“跟我走。”鱼不渡一把抓住牧野的手腕,声音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急促。
“去哪……里……”牧野用明显已经带上了几分含糊的声音说道。
“附近有一处寒潭,天然寒气可以帮你在药效过去前,缓解你身体的不适。”鱼不渡不由分说地拉着牧野往山道深处走去,边说道。身后,牧野踉踉跄跄地跟着,呼吸越来越重,鱼不渡隔着袖子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热度。
寒潭在一处山坳里,四处都是密林,月光照下来,水面泛着幽冷的银光。鱼不渡顾不上那么多,扯下头戴的帷帽,便拉着牧野往潭水走去。牧野被鱼不渡拉下,闷哼一声,整个人重心不稳,要往水里栽去。鱼不渡见状一把捞住牧野。牧野滚烫的身子贴上来的那一刻,鱼不渡呼吸也跟着乱了一拍。鱼不渡皮肤上也沾上了药粉,虽然比牧野轻得多,但那药性正在一丝一丝地往骨髓里渗。鱼不渡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