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进入腊月的时候，何相宜收到了姥姥打来的电话。

“小何啊，在家干什么呢？”姥姥问。

这会儿是中午，杨章在看综艺，何相宜就跟着一起看，她道：“看电视呢。”

姥姥也不忘问一下杨章：“小杨怎么样？”

杨章听不见，何相宜就说：“姥姥你等我一下，我开扩音。”

何相宜把扩音开好，说：“好了姥姥。”

姥姥就又问了一遍：“小杨在家干什么呢？”

杨章也说：“看电视。”

姥姥就笑，然后又和杨章聊了两句，这才对何相宜说：“马上过年了，要不要回姥姥家过年，你和小杨一起，人多热闹。”

何相宜也扭头看着他。

杨章暂时回不去，他的班主任最近选了班里排名前十五的学生私下补课，也不要钱，就纯补。

明天开始，杨章是早上收到的消息，就在班主任家里。

杨章说：“我回不去，我得补课。”

姥姥“啊”了一声。

杨章又说：“小何要是想回去的话我先把她送回去，等补完课我再回。”

姥姥想了一下觉得也行，就问何相宜：“那你想不想回来？”

何相宜快速点头：“嗯！”

姥姥就说：“那你们走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在清河镇等着。”

挂断电话。

杨章让何相宜去收拾衣服和课本，然后和何相宜一起坐上大巴车把人送到清河镇，交到姥姥手里才又坐上大巴车回去。

等回去的路上杨章才想起来还没给何相宜买新衣服，盘算了一会儿，打算等补完课以后再去买，买完给她带回去一起在村里过年。

何相宜以前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每年寒暑假回老家，她印象里第一次见姥姥的时候因为不熟悉，相处的时候还有些局促生分。后来在一起待得久了睡的久了，她就习惯性的像依赖爸爸妈妈一样依赖她。

以前她也是这样依赖奶奶的。

她很小的时候会在寒暑假被送回奶奶家，后来就经常被送回姥姥家。

所以在经历这样的剧变后，她是很期待这一次回老家的。

但是回老家的不只有她一个人。

赵燕带着两个孩子也回去了。

所以当何相宜踏入屋门，看见躺在床上的赵燕抬眼瞥了她一眼后从鼻孔里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哼声后，久违的局促再一次袭来。

而王琪和王志都坐在床边看电视，王志没有回头，可王琪也没有，好像经历一个学期的分别后，她就不认识她了。

何相宜牵着姥姥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儿。

姥姥好像没看到这一切，拍拍何相宜的手说：“你也去看电视，中午吃饭没？家里有橘子还有饼干，我去给你拿。”

王志坐在最里面，何相宜坐在王琪旁边，中间的位置宽敞到仿佛还能坐下一个人，她连坐都有些不舒服，甚至只坐了半个屁股在床上，背后的目光犹如实质一般，让她一下也动弹不得。

姥姥很快就抱着一堆吃的又进来放在床边，往何相宜手里塞了一些饼干和橘子，又招呼另外两个孩子来吃。

王志“嗯”了一声，但头也没动，而是对王琪说：“给哥哥拿点儿。”

王琪也听话，先给王志拿了才给自己拿，拿完回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何相宜，王琪就不好意思的朝她笑了一下，说：“诶呀。”

这一下让何相宜有些漂泊的心就稍稍安定下来：“没事。”

但还不等心彻底落在实处。

何相宜就听见后方响起赵燕阴阳怪气的声音：“王琪，少和她说话，人家可瞧不上咱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