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
唐伯虎没有叙述庄子的故事,又说:“你是否读过白居易的有关泥涂曳尾的诗,白居易可是中隐的高人,他诗曰,
祸福茫茫不可期,大都早退似先知。
当君白首同归日,是我青山独往时。
顾索素琴应不暇,忆牵黄犬定难追。
麒麟作脯龙为醢,何似泥中曳尾龟。”
我颔首道:“正是白居易远离了权势的中心,才避免在甘露之变中的不幸是吗?”
薄先生依然固执,嘲笑唐伯虎:“惊弓之鸟,杯弓蛇影之徒。”
唐伯虎不急不恼,继续说:“我果真是受惊过的鸟,杯中蛇影也的确能使我警觉。”
唐伯虎递给我一封书信《与文徵明书》说你看,这是我的血泪史。
原来是唐伯虎亲身经历了一场科场舞弊案。唐伯虎在会试前中的乡试的解元,也就是乡试第一名。在会试时,唐伯虎与富家子弟徐经同行。徐经贿赂会试考官程敏政的仆役,得到考题,后来事发,牵连到唐伯虎,唐伯虎被下狱,期间惨厉,唐伯虎在《与文徵明书》中提及,他说:至于天子震赫,召捕诏狱。身贯三木,卒吏如虎,举头抢地,涕泗横集,而后昆山焚如,玉石皆毁;下流难处,众恶所归。这场生死大难后,唐伯虎唐解元的好名声一败涂地,他在《与文徵明书》中就说:缋丝成网罗,狼众乃食人,马氂切白玉,三言变慈母。海内遂以寅为不齿之士,握拳张胆,若赴仇敌。知与不知,毕指而唾,辱亦甚矣!
这一场变故,唐伯虎被剥夺功名,以及继续科考的权利。
唐伯虎说:“我也曾如薄先生欲博功名,然而第二场变故,更加使我明白,那就是逃离宁王的魔掌。”
我知道这是指做宁王幕僚的事。王鸿绪《明史稿》写道:宁王宸濠厚币聘之,寅察其有异志,佯狂使酒,露其丑秽。宸濠不能堪,放还。后来我们都知道,宁王造反,王阳明很快平叛,宁王和他的党徒皆被处决。唐伯虎在这一难,成功脱身,未被殃及。
唐伯虎终于修成了桃花仙,那是劫后余生。
我是劝不动薄先生的执迷不悟的,但却深深有感于唐伯虎的谆谆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