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男人走后,看守许知夏的男人见她确实没什么反抗的痕迹,也就松懈了。他靠在椅背上,合着眼,似乎在闭目养神
许知夏见状,趁机加快了磨绳子的速度
偌大的仓库里,只有废弃的风扇被风吹得发出呜呜声,这倒也遮掩了许知夏割绳子的细细摩擦声
一下,两下,三下——
手腕上的麻绳终于割断了一股,但许知夏控制着力气,没有让自己的动作幅度变大,以免引起面前男人的怀疑
她抓住那截断掉的麻绳,假装保持绳子仍旧捆紧的样子。但另外一只手继续割着下一段麻绳
不知过了多久,麻绳就割得只剩最后一股了。许知夏的手掌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她屏住呼吸,加快手上的动作。随着她的速度加快,捆在手腕上的麻绳已经全部割断,她手腕轻轻一挣,绳子从手腕滑落
但她没有轻举妄动,她依旧握着割断的麻绳,假装自己还被捆绑住
脚上的绳子和手上的一样,但她的手已经鲜血淋漓,有些脱力,割不动了。可她没有退路,她必须想办法解开绳子
就在这时,她听见外面有汽车引擎的声音,她不自觉地提高了警惕
两个男人听到声音,也走到仓库外面查看
就是现在!
许知夏轻轻挣脱了手腕上的麻绳,但保留了捆绑的状态,为后面恢复原状做准备。她试图只用手挣脱脚上的束缚,麻绳上粗粝的编绳勒紧她的手掌心,刺得她手生疼,但是这样没用;她咬了咬牙,重新抓起玻璃狠狠地往绳子上割
仓库外,轿车上下来一个穿着张扬的男人
那两个看守见状,上前恭敬地喊了一声少爷
男人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人呢”
“在里面呢”
“没挣扎?”
“绳子捆得很紧,她挣扎了也没用,索性放弃了”
男人轻嗤一声,“倒还聪明,带我去见她”
男人进到仓库里时,见到的就是许知夏手脚都被麻绳捆住,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样子
他缓步走到许知夏面前,用手颇为轻佻地挑起许知夏的下巴,端详了一会:“长得真是不错,难怪林幽宁愿受罚也要跑去救你”
男人在打量许知夏的时候,许知夏也在打量他
她认出了眼前的男人是谁——林幽的大哥林曜轩
她看着林曜轩的眼睛,缓缓开口道:“你抓了我,就不怕林幽对你动手吗”
林曜轩无所谓地笑了笑,他松开抬着许知夏下巴的手,“她知道了又如何,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更何况...有人给我兜底啊”
果然,就凭林曜轩的脑子,想不出绑架她威胁林幽的主意,他背后果然还有人
许知夏垂下眼,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主意,难不成这里面还有林庭舟的事,如果是这样,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至于林曜轩说有人给他兜底...
有人沉不住气了
许知夏垂下眼,不再看林曜轩
林曜轩在仓库里踱了几步,低头看了看手机,吩咐道:“你们几个去门口守着,看住了,别让人摸进来”
手下应声退下
仓库里就剩林曜轩跟许知夏两人,林曜轩压根没在意许知夏的动向,他的目的只有林幽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又有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许知夏隐约听到了林幽的名字,她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下一秒,她就看见林幽走进了仓库,后面跟着林曜轩的人
林幽走进仓库的瞬间就寻找许知夏的位置,见许知夏安然无恙,她才稍稍放下心
跟着林幽身后的男人对着林曜轩说道:“少爷,检查过了,没有尾巴”
林曜轩这才看向林幽:“你倒是听话,为了一个许知夏真敢孤身一人来这里”
但在林曜轩看不见的地方,林幽的耳朵里戴了一个隐形对讲机,贺弦的声音正在传入她的耳朵里:“小姐,这片区域我们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接管了,各个卡口也有人埋伏,外围的人已经被我们解决,等您的命令”
林幽抬眼看向林曜轩,眼神冰冷:“你想做什么”
林曜轩笑了一声,围着林幽慢慢踱步:“我想做什么”
林曜轩的手搭在林幽的肩上,微微用力捏住林幽的肩背,肩背上的伤口传来剧痛
林幽眼都没眨一下
但许知夏看到这一幕牙都要咬碎了
林曜轩时不时捏一捏林幽的肩,在她耳边道:“妹妹,你挡了太多人的路”
“你这个位置,也该换个人坐坐了”
林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略带嘲讽道:“给你你也坐不稳,你以为二哥就不惦记那个位置?你斗得过他吗”
林曜轩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走到椅子那坐下,翘起二郎腿,“我能不能坐得稳是我的事,你不用挑拨我和林庭舟的关系”
“只有先解决了你,那个位置才能换我们坐”
林曜轩给了手下一个眼神,手下会意,从兜里掏出弹簧刀往许知夏的方向走去
同时,林曜轩把一叠文件扔在林幽面前,“你把这个签了,你和她都能平安走出去”
林幽没急着捡起来看,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拿着刀的男人
男人走到许知夏身侧,手里的弹簧刀在空气中划了两下。动作是刻意的、表演式的,刀刃始终离许知夏有半臂的距离。
许知夏没动,她只是冲林幽轻微地摇了摇头——但她注意到,林幽身后的那个男人的眼神一直在往仓库深处某个角落飘,仿佛在等待另一个指令。
林曜轩见林幽没有动作,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吧妹妹,早签早完事,你也不想她受到伤害吧”
林幽这才把目光收回来,捡起地上的文件,粗略翻看了一眼,是放弃继承权的文件,声明都给林幽拟好了,就差林幽签个名了
林幽抬眼看了林曜轩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她慢条斯理地把这份文件撕了个粉碎
林曜轩的脸色变了,“你!”
林曜轩咬牙切齿,他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林幽身后的两个男人立刻上前想要按住林幽
但林幽速度比他们还快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其中一个男人的袖口滑出一把匕首,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中闪过一道冷光。
那人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匕首直直朝林幽后腰刺去。
这一刀的角度和力道,与旁边那个手下虚张声势的比划完全不同——这是真的要动手。
林曜轩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住手!”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块碎玻璃从侧面飞来,精准地砸在那人持刀的手腕上。
玻璃的尖角划破皮肉,那人吃痛一抖,匕首的方向偏了半寸,擦着林幽的衣角划过,割破了一截布料,但没有伤到她。
林幽抓住这个间隙,左手扣住那人持刀的手腕,反向一拧,骨节错位的脆响伴着惨叫,匕首脱手落地。
她一脚踢开匕首,侧身扫腿将那人绊倒,膝盖压住他的胸口,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碎玻璃飞来的方向。
许知夏还维持着投掷的姿势,手心被碎玻璃割开的新鲜伤口正在渗血,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
林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许知夏从未见过的温度。
林幽捡起地上的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看向林曜轩
林曜轩看着那把匕首,喉结滚了滚,没有说话
他声音有些干涩:“这不是我的,我的属下不会带这种东西,我没想真伤你。”
林幽的目光朝仓库阴暗处看去,直觉告诉她,有人来过,目睹这场好戏,顺便想要捡个漏
林幽低头把匕首收好,看向林曜轩:“林曜轩,你被当枪使了”
林曜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少废话。”他强撑着声音,“你到底签不签?”
林幽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林曜轩的嘴唇抖了抖,还没来得及开口,仓库外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话音落地,仓库大门被撞开。贺弦带着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涌进来,训练有素的队伍迅速控制了林曜轩所有的手下,将人一个接一个按倒在地。
宁梨第一个冲到许知夏身边,迅速解开她脚上残留的绳子,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许小姐,你的手……”
“没事。”许知夏把手心翻过来,血已经凝了一层,她没顾上看,目光始终追着林幽。
贺弦亲自走到林曜轩面前,面无表情地扣住他的肩膀:“林少爷,请吧。”
林曜轩挣扎了一下,肩膀却被按得更紧。他恨恨地盯着林幽:“你以为这就完了?”
林幽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感情,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你放心,你背后的人我会一个个揪出来”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风吹铁皮的呜咽声
宁梨扶着许知夏往外走,许知夏回头看了一眼林幽。林幽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指尖微微发白
她低头细细查看匕首,手指摩挲着刀柄;忽的,她摸到一个凹凸不平的地方
她对着光,仔细看那块地方,那是一个标记,不是林家的家徽
但她好像在哪见过……
她把匕首递给贺弦,让她去查这个标记的来源
她到许知夏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往外走。夜风裹着初冬的寒意扑面而来,许知夏打了个哆嗦,林幽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夜沉如水,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林幽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心里隐隐觉得,这件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