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幽听完许文疏的话,也不知该怎么安慰这个心已经千疮百孔的男人
就在林幽踟蹰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时,病房门从里面打开了,两人立马起身,夏子君朝林幽点了点头,道:“根据您跟我说过的事情,加上刚刚跟许小姐交谈了一会儿,我确实发现许小姐心里还有别的创伤,但具体是什么,还要后续再接触看看”
林幽点了点头,“那其他的呢”
夏子君摇了摇头,“暂时没什么了,不过...我发现许小姐很依赖您,刚刚我们单独谈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就时不时地看向门口,在聊到关于您的话题时她的话语明显变多了”
许文疏听见这话,也不由得想起一件事,道:“说到这个,我突然想起之前知夏来找过我,拿着一张升学表给我签字,她说她不想走竞赛提前进入大学学医,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只想和你在一起,不想和你分开”
听到许知夏因为自己改变了志愿,林幽十分惊讶,她一直以为许知夏听进了自己的话选择走竞赛,没想到她背着自己偷偷修改了意愿,还签了直升本部的协议
许文疏看着林幽惊讶的样子,有些讶异:“知夏没跟你说吗”
林幽摇了摇头,“没有”
“那可能知夏想留到那时候给你个惊喜吧,不过好像被我破坏了”
林幽摇了摇头,“没事的叔叔,至少我知道她想做什么”
“您先进去陪知夏吧,我再跟医生问问情况”
许文疏点了点头,走进了病房
林幽和夏子君走远了几步,确保病房里听不见他们的谈话,林幽才开口问道:“知夏对我的依赖性很高,这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夏子君犹豫了片刻,道:“通过这次的接触,我发现许小姐心里还有另外一面,但至于那一面是什么样的,还是那句话,得持续观察”
“至于您担心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您,有的”
“会有非常大的影响,打个比方吧,如果您出了什么事,许小姐大概还是会像这次事件一样,失去理智”
林幽不由得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夏子君推了推眼镜,道:“许小姐这次情绪失控,变得不理智,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她要送您的生日礼物被毁,留存的关于你们之间回忆的画稿被烧毁,这很大程度上刺激到了她的神经”
“所以如果您出了什么事情,那么许小姐还是会像这次一样,情绪失控,失去理智,具有攻击性”
林幽抿了抿唇,还是开口问道:“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降低许小姐对您的依赖性,只要许小姐减少对您的依赖,情况或许会好转”
林幽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了,后续知夏的心理状况还需要持续观察,就麻烦您了”
“这是我的责任,我回去会做一份详细的分析报告,到时候再跟您仔细讨论”
林幽送走了夏子君,独自走回到病房门口,她的手搭上门把手,刚想开门进去,她忽地想到刚刚许文疏说许知夏签了直通本部的协议
“她说她说她只想和你在一起,不想和你分开”
林幽又何尝想跟许知夏分开,只是直升本部后,那才是真正的虎狼窝,到时候她可能连自己都护不住,又怎么护住许知夏呢
林幽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但既然签都签了,便没有反悔的余地,她只能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快速搭建起自己的力量,以确保许知夏在本部的安全,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降低许知夏对自己的依赖性....
她得认真斟酌一番了
就当林幽准备推门进病房时,两道身影猛地从后面钳制住她的手臂。她躲闪不及被扣住手腕,却瞬间做出反应——拇指扣住男人腕内关穴,狠狠反手一拧,尺骨错位的脆响伴着闷哼,男人下意识松手。
一只手得到解放后,林幽顺势肘击另一人咽喉,趁他弯腰之际,跃起勾住其脖颈,双腿绞锁喉咙。男人呼吸道被压迫,双手死命扒扯她小腿,林幽借力蹬墙后翻,将他带倒在地,膝盖顺势压住其胸肋。
后背抵墙的瞬间,林幽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声。身下男人脸已涨成猪肝色,眼球凸出,扒她小腿的手劲逐渐松懈
像是察觉到什么,林幽猛地松腿后撤。
嗒。
嗒。
军靴碾过瓷砖的声响从走廊尽头传来,每一步都像重锤砸在她紧绷的神经上。林幽后背抵住墙面,缓缓抬眼——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站在她五步之外,手里转着□□,刀光在他指间翻飞如蝶
他看着地上软成烂泥的手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军靴用力踩在男人身上:“真是没用,连个小姑娘都制服不了”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男人,缓步走到林幽面前,收起了手中的刀,笑吟吟地看着她:“林幽小姐,林老先生有请”
林幽冷眼看着男人,男人看了看林幽身后的病房,语气带笑却让林幽觉得冰冷:“您也不想惊动病房里的人吧”
林幽看着他,最后还是收起了防备姿态,冷声道:“带路”
男人很满意林幽的选择,他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两人,冷声道:“起来,护送林小姐到林公馆”
路过护士站时,刚才的打斗早就吓得护士们躲起来了
林幽顶着男人幽冷的目光,走向护士站,目光看向一个探头往外看的护士,那个护士见林幽看自己,忍着害怕,唯唯诺诺地上前,道:“林...林小姐”
“如果许小姐问起我去哪了,你就跟她说我有急事先走了”
护士连忙应声
林幽又补了一句:“刚才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要跟她提,明白了吗”
护士点头如捣蒜
做完这一切,林幽才大步流星地离开这里,身后的男人紧跟着她
车子缓缓驶向林公馆
林幽坐在后座看着熟悉的道路,心下一片冷寂,她忽的想起了林烨出门前对她说的话
如果她被带去了林公馆,想办法通知他
林幽看着前面坐在副驾驶、身着军装的男人
此刻,副驾驶上那个身着军装的男人正闭目养神,肩章上的少校军衔在昏暗车厢里泛着冷光。
林幽垂下眼,手机就在她的裤子口袋里,但副驾的男人警觉性极高,绝不会让她有机会发求救短信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林幽的目光,轻笑开口道:“林小姐可别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不然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幽的目光掠过男人腰带上的□□,她不能硬碰硬
她的目光看向道路前方的一段减速带,那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只能冒险一试了
林幽坐在后座,看着熟悉的梧桐道在窗外飞速后退,心下一片冷寂。
她忽的想起了林烨出门前对她说的话——“如果被带去林公馆,想办法通知他。”
林幽看着前面坐在副驾驶、身着军装的男人,目光落在男人肩章上那两杠一星的少校军衔,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车子驶过减速带时,车身剧烈颠簸,发出沉闷的“咯噔“声。就在这极短的颠簸间隙,林幽的手闪电般伸入裤子口袋,指尖精准地按住音量键——三秒,那是启动紧急发送模式的开关。紧接着,她的食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快得只剩残影。
哒、哒哒、哒——
车身颠簸的噪音完美掩盖了屏幕震动的微响。林幽的指节在狭小的空间里精准起落,每一个停顿、每一次连击,都藏着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破译的密语。
少校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扭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般刮过后座。
林幽的手早已抽出,安静地搭在膝盖上。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操作不过是错觉。
少校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车厢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
林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在自己脸上灼烧,她维持着那个姿势,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终于,少校缓缓转过身去。
林幽见少校转身,暗中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这才无声地浸透了衣衫。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她闭上眼,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刚才敲击的频率——这是林烨自创的一套密码公式,基于他们小时候玩的电报游戏改编,意思只有她和林烨知道。
现在那段独特的乱码应该已经发送到林烨的手机上了,他会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信号已经发出。现在,她只需要在林烨赶来之前,尽力保护自己
林公馆的大门逐渐出现在林幽眼前,缓缓开启的大门像是蛰伏许久终于等到猎物的野兽。
林幽看着近在咫尺的林公馆,缓缓挺直了脊背
随着车驶入庭院,林公馆长久的低压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朝林幽扑来
林幽被男人带到会客厅,男人自己则上楼去请林承宇
林幽站在原地,林家的佣人们都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即便有几个心生好奇的想抬头朝林幽看过来,也会立刻被一旁的人按下
过了一会儿,林承宇才缓缓现身,他站在二楼,看着站在一楼中央的林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开口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便倾泻而出
林承宇没有收着自己的气场,佣人们察觉到空气中的变化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爷孙俩的事情波及到自己
“林幽,你可知错?”
林幽目光平静地看向林承宇,丝毫没受林承宇强大的气场影响
她声音平静却铿锵有力
“生日宴无故抛下众人离席是孙女考虑不周,但事急从权,孙女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对”
林承宇冷笑一声:“好一个事急从权,有什么事比你继承人的位置还重要”
林承宇的语气陡然沉了下来:“我看你是被许知夏迷了心智,连什么东西最重要都忘了”
林幽的声音不卑不亢,却条理清晰地反驳林承宇:
“宣布继承人的事情固然重要,但所有世家都知道我与许知夏来往密切,若她出事我不赶去支援反而继续待在宴会与众人开心地庆祝生日,传出去只会觉得林家挑选出的继承人冷血无情,自己好友出事自己反而在庆祝生日,与众人谈笑风生”
“您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做了,唯独这件事我不觉得有错”
“如果真按您的想法做,不仅让外界觉得您的眼光不行,选出的继承人人品不好,更会败坏了林家的名声”
林承宇看着林幽不卑不亢,看似条理清晰地分析事情的利弊,实则句句都在反驳自己,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