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约好似的，春晓这几天陆陆续续收到各个公司的回复邮件，言辞婉转，终极旨意可全部总结为一个字——不。
冯成则趁着这场戏开拍还有几分钟时间，扭着头和春晓说话：“这肯定是红窗影业在背后搞鬼，和其他公司串通一气，想要断你后路。”
“影视和平台走不通，你不是还投了几家有创投公司？”
春晓淡淡说道：“确实投了几家，只有一家给了我回复。”
“哪一家？”
“迈肯影业。”
“他们每年都会举办那个什么‘编剧计划’，这几年确实开发出一些小成本电影，口碑与收益兼具。前几年在电影节上展露头角的那几个导演，基本都是迈肯影业投资孵化出来的。”
冯成则问：“他们提出什么条件？”
春晓漫不经心把玩着扩音喇叭的带子，口吻闲适的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情，“票房收入三七分，我三；迈肯影业独家投资，换取对剧本的改编权，增加男主的戏份。”
冯成则没再继续追问，以他对春晓的了解，是绝对不可能允许任何人对她原创的剧本指手画脚。
“我可以以工作室的名义出面给你投资两千万，你再去拉投资，应该也能找一些。”
“不用了，师兄。”
冯成则又问道：“你演员准备找谁，有想法吗？”
春晓的目光投向在片场中央走戏的蒋荣，不用开口，意图已经很明显。
冯成则乐了，“你是真敢想，你知道蒋荣的片酬是多少钱吗？”
他张开手掌比了个数，调侃道：“你现在想的应该是去哪找给蒋荣的片酬。”
春晓坐在开工箱上晃着小腿，说道：“万一蒋荣看过我的剧本，特别喜欢，也许能降低一些片酬。”
“退一万步讲，就算蒋荣失智，他的经纪人和背后的华年娱乐公司，也不可能同意。”
“蒋荣现在是事业上升期，是一棵巨大的摇钱树。”
春晓起身示意无关人员退场，准备开始拍摄。重新坐回监视器后方，感叹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天色渐渐暗下去，直到巨大的黑幕完全遮住天空。
春晓跟着连续熬了几个大夜，身体已经疲惫到极致，跟冯成则打了一声招呼，提前回酒店。
踏入酒店，暖气扑面而来。
春晓打了一个哈欠，正抬步往电梯走去，身后传来磁性的男性声音，稳稳喊住她，“春晓。”
春晓倏然转身，周敬行站在会客区，她的困意瞬间消散，她想到周敬行在电话中说的‘过几天出差回来’。
“你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在这等多久了？”
“也没有等很久。”
周敬行低头看着春晓，“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春晓一顿，从随身的手提包中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没反应，哂笑道：“手机没电了。”
周敬行指着沙发上的几个购物袋，声音闷闷地说道：“我昨天出差回来，敏姨说你走的时候没带厚衣服。我看天气预报，过几天要降温，给你送一些方便活动又保暖的衣服，适合你在剧组工作的时候穿。”
春晓低头看着桌上摆着的购物袋。
ACRONYM，顶级户外运动品牌，抗风耐造，确实适合她。
周敬行将其中一只包装袋放进春晓的怀中，“看看喜不喜欢？”
春晓打开交叉的绳结，映入眼帘的是一只Disney X Steiff联名限量款的米奇，全球限量1550只，每只都有自己专属的编号。
她把米奇玩偶抱在手中，左看右看，“你是从哪里买到的？这款玩偶开售即售罄，二级市场属于有价无市。”
“和一个朋友的女儿交换得来的。”
“谢谢你啊，周敬行。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春晓接受周敬行这份笨拙的道歉，冷战多日的隔阂消融。她将玩偶重新放回袋子中，问道：“你怎么过来的？”
她回酒店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常坐的那辆库里南。
“秦叔送我过来的，我让他先回去了。”
春晓拎上购物袋，“我们先回房间。”
房间明亮又迷乱，靠窗的书桌上凌乱堆放着电脑、书本、文件夹和笔记本，沙发倒还算的上整洁。
周敬行将西装外套挂起来，问道：“吃完饭了吗？”
“没有。”
他叹口气，拨通客房电话准备的叫餐，被春晓制止：“我没什么胃口，不用准备我的。”
周敬行将双人份晚餐改成单人餐，多要了一杯牛奶。
挂掉电话，周敬行往浴室的方向走去，“我先去洗澡。。”
浴室里弥漫着温热的水汽，春晓透过雾面的玻璃能若隐若现看到周敬行健硕的身体。
她走去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索性写起《情感方程式》的拍摄计划转移注意力，反正早晚都能用的上。
周敬行手上拿着一块粉色的浴巾，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说道：“我洗好了，你去吧。”
“哦哦哦……马上，”春晓合上电脑，将凌乱的文件夹整理好，拿着睡衣起身，走向卫生间。
蓦地，停下脚步，指着周敬行手中的粉色浴巾，“我不习惯用酒店提供的洗漱用品。”
周敬行将浴巾还给春晓。
春晓收拾好自己，重新回到客厅，周敬行叫的晚餐已经送来。
周敬行拉开身旁的椅子，示意春晓坐过来，将温度适中的牛奶递给她，关心地问道：“你最近很忙？”
“还好。”
周敬行不相信春晓说的话。
春晓被热气熏过的皮肤白里透红，更显得眼下的黑眼圈明显，一看就是没好好睡觉。
周进行切了一小块牛排，动作自然地喂给春晓。
猝不及防被喂食物，春晓的神色有些不自在，想要偏头躲开，对上周进行的目光，动作僵硬地张开嘴，生涩地咀嚼，空气中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局促。
“你前段时间不是在寻找合作方，有结果了吗？”
春晓选了一个折中的说法，“剧本评估也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