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今天,春晓都醒的很早。
今天是她父亲的忌日,她要去看望春华,顺便告诉他,自己结婚的事情。
春晓吃过敏姨做的早餐,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背着包出门。
乌云将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墓园中静的只有春晓的脚步声。
她抱着春华最喜爱的向日葵,沿阶缓步向上,来到春华的墓前。
春晓蹲下身,把手中的花束摆好,伸手拂去墓碑上的尘土。照片上的人眉眼依旧,带着春晓熟悉的笑容,就像是他还在身边一样。
“爸,我来看你了。今天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
我结婚了。
他是一个很优秀,很耀眼的人。”
春晓靠着墓碑席地而坐,就像是小时候靠在父亲怀中一样,说着最近发生在身边的各种琐事。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我前几天和妈妈一块吃饭了,她过得很好。”
“其实,我不想和她一起吃饭。”
“对不起,爸爸。我没有做到答应你的事情……”春晓哽咽着说道:“我没有办法不怨恨。”
“我也很多次质问自己,到底是为什么?”
“我一直一直努力,可我就是找不到答案……”
……
风拂过春晓的发梢,露出泛红的眼眶,千般思念,万般委屈都顺着风的痕迹蔓延。
良久,春晓抬手揩去眼角的泪水,“你一个人在那边也要好好生活,不要总是记挂不重要的人。”
春晓静立在原地,始终没有将心里话说出口——
如果重要,当初怎么会那么决绝的放弃?
“爸爸,我先走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就带他来看你。”
春晓最后深深凝视一眼,情绪尽收眼底,转身抬步,离去的背影挺直。
回程依然选择的是地铁,春晓抢到一个座位坐下,靠着车厢发呆。手机静音放在随身的包中,没留意舒月的来电。
直到春晓地铁出站,需要刷地铁码,才注意到手机上显示着好几个来自舒月的未接电话。
她从地铁口出来,沿着马路往家的方向走,给舒月回电话,“妈,有什么事情?”
“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为什么不接?”舒月自顾自的说着,“我想约周夫人喝下午茶,你有时间帮我转达一下。”
春晓得知舒月这通电话的来意,没忍住嘲笑出声:“妈,我以为你给我打这么多电话,是想要和我商量去看看爸爸的事情。”
“没想到……”
“今天是我爸的忌日,你让我去帮你……”
光天化日之下,她冲母亲吼道:“在你心中我算什么?父亲又算什么?”
春晓不想多说,直接挂断电话。
她害怕自己控制不住在电话中哭出来,她不想自己在舒月面前露出任何脆弱。
·
敏姨焦急地站在春晓的书房的门前,急的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时,玄关传来开门声。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少爷,你总算是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
“太太下午回来就将自己关在书房,我做好晚饭去敲了好几次门,都没有人应。”
“没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去。”
周敬行换了鞋疾步往屋内走去,敲了几次书房的门无人应,直接转动门把手进去。
看到伏在桌上的身影,肩膀随之松弛下来。
周敬行提步走去书桌旁,余光带过书架,发现与之前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春晓之前在度假村拆出来的米奇手办,成排摆在书架的边缘;原本放碟片的地方,又新添了许多新的碟片,看样式像是90年代的风格。
至于她前几日从金家带回来的毛绒玩偶,被她装在一个透明亚克力装饰盒中,郑重的摆在右手边的矮边柜上。
周敬行绕去书桌后方,看见春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头侧着埋在自己的臂弯中,脸上满是泪水,春晓嘴唇翕动,不停地说着什么。
一开始并未听清,屈膝弯腰靠近,才听清了她的话:“不要……不要……”
“别丢下我一个人……”
周敬行不知春晓梦到了什么,被梦境中的人或物拖住的春晓,浑身颤抖,指尖泛出惨状的白,显得很痛苦。
他抚摸春晓潮湿的脖子,放轻声音唤她:“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