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等你半天不回来,是在躲我啊?”
春晓垂眸,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嫌弃,几杯酒下肚,就换了一副酒囊饭袋的模样。
她起身后退,躲开王总的骚扰,“没有。刚才的酒喝的有点急,我头晕,在这坐着缓缓。”
春晓从入行开始,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四两拨千斤。娱乐圈就是一个巨大的围城,外人只看到这个名利场的光鲜亮丽,锦衣玉食,却不知这背后的肮脏和妥协。
江景还在里面为她左右周旋,她再不满意,恶心,也不能公然翻脸。
“王总,不麻烦你了,我这会儿好多了。”
王总见春晓一再拒绝他的暗示,脸上笑眯眯的表情沉下来,恶狠狠地威胁道:“你不会以为今晚靠江景在里面喝几杯酒,你的电影就能在院线上映了?”
“圈内有名气,有质量的片子层出不穷,每天数以万计的电影在院线争抢黄金档的排片,我们凭什么让你的片子上映?”
“想要得到就要付出,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有价码的。”
王总见惯圈里的女人围绕在身边,巧笑倩兮的讨好他。今日乍一见,春晓身上清冷的劲一下抓住他的心。
她挺直脊背坐在席间,神情淡漠的像是一尊玉雕,任桌上的男人言辞如何露骨,她冷淡自持的表情都毫无破绽,冷静地像是悲悯的佛陀。
但就是这份不自知的风情,比刻意的媚态都吸引人。
王总已经懒得遮掩对春晓的企图,伸手钳制住她,力道蛮横得将她往怀中带,“我从见你的第一眼就心动,圈内的规矩你懂,只要今晚跟我走,我就出手帮你解决院线的问题。”
“松开我。”春晓冷声呵斥道。
“在我面前装什么贞洁烈妇?你们这些女人,人前装的冰清玉洁,上了床都一个样。”
春晓被她困在怀中,左右抽不出手,抬脚用力踩在王总的右脚上,尖锐的鞋跟,加上春晓刻意加重的力道,王总忍不住发出猪叫:“啊!”
“你这个……”
“贱人”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另一道威严的声音打断,“春小姐,需要我替你报警吗?”
春晓抬头望去,周敬行从高大的绿植身后走出,不知道他在这里看了多久,又听了多久。
她又一次被周敬行撞见狼狈的样子。
“谢谢周总,不用。”
周敬行的目光在春晓这里停留许久,带着冷意的嗓音响起,“哪天拂云楼传出安全问题,百年的招牌就砸了。”
章明站在周敬行身后,垂着头说道:“周总,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到位。”
王总的酒被吓醒,能让拂云楼的负责人章明弯着腰低头认错,还姓‘周’的人,只有一个,西涧集团的太子爷。
他尬笑两声,双手无处安放,“周总,我刚才就是喝醉了。”
“春小姐,对不住了。”说完,麻溜得逃回包厢。
章明很有眼力劲,示意身后的女服务生拿了两条热毛巾放在桌上,才带着人离开,将这一方小天地留给小老板。
春晓将被王总碰过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嫌弃的扔进角落的垃圾桶,拿起毛巾一根一根擦拭手指,又将西裤和鞋子被碰过的地方通通擦拭一遍,才停手。
这期间,周敬行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春晓身上。
他也没想到今日还会在这里见到春晓。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纯白套装,内搭同色系衬衫,严丝合缝地将自己从头到脚包裹起来。这种近乎刻意的严实,仿佛是在无声地筑起一道防线,刻意抹去属于女性的柔美与曲线,只剩锋利和冷淡。
但她这份严实太刻意,对男人的劣根性,了解的也不够深入。越是漫不经心,越会引发男人的窥视欲,占有欲。
周敬掏出烟盒,弹出一支烟咬在唇间,反复把玩手中的打火机。
春晓抽了几张纸巾,拭去裤脚上多余的水分,起身走向周敬行, “多谢周先生替我解围。”
“来这里应酬?”
春晓对上周敬行尖锐的目光,眼神慌乱的偏移,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对,我刚拿奖的那部电影,想上院线公映。”
春晓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身上仅剩的丝质衬衫的面料极薄,秋日的冷风从前方穿堂而过,绵绵不绝的凉意从沁进身体,她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冷?”
“还好。”
北城的初秋,早晚温差大,风吹在身上,暖意顷刻便被压下去。
他没有戳破春晓强撑出来坚强。
周敬行脱下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抖开披在春晓的肩头,说道:“这件衣服留给你。”
春晓目送周敬行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绷的平直的脊背松下来,憋了许久的浊气尽数吐出。
周敬行走到专属包厢,章明正在门口候着,“把昨晚「定风波」六点半到七点半的监控录像找出来。”
章明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吩咐办事,“好的。”
章明给监控室打电话,电话挂断没几分钟,周敬行要的监控就发过来。他点开视频双手递给周敬行。
周敬行往后拉了几下视频进度,屏幕上出现两个女人,穿蓝色裙子的女人和侍应生低语两句,待人走远后,走向尽头的安全通道,推门进去。
他将播放速度调为2倍,直到屏幕上的时间变为整点,春晓才从安全通道出来。
周敬行将关掉手机还给章明,指尖轻扣手中的打火机,砂轮擦过火石,窜出一簇蓝红色的火苗,照出男人带着几分玩味与探究的眼神。
他将一直咬在嘴角的香烟点燃,夹在指尖任其燃烧,“章明,去帮我办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