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惊讶春晓的大逆不道,说道:“金万竞的确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可他这些年待你也不差。现在我们家有困难,需要周家注资来帮助我们度过难关。”
“联姻是最的稳妥的方式。”
舒月几个深呼吸,又变回那副贵妇人的模样,“如果不是因为过去金老爷子和周家的交情,你以为你能嫁给周敬行?结婚以后,过豪门富太太衣食无忧的生活,不比你每天在外抛头露面要好?”
“我们是一家人,你就算不为我们考虑,总要为你弟弟考虑考虑吧?”
舒月踩着高跟鞋翩然离去,池塘边只剩春晓一个人盯着摇晃的水面发呆。
春晓嗤笑出声,她第一次明白,原来“一家人”是个限定词。
池塘边剩下春晓一个人,她又往前半步,定睛望着池塘,毫无预兆跌进池塘。
回廊对面的工作人员目睹此情此景,大声叫起来:“不好啦!有人掉到池塘里了。”
假山后面的游廊上,清隽淡然的身影将全部过程劲瘦眼底。贴在耳侧的手机传出声音,“周大,你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你那边乱糟糟的什么声音?”
周敬行“嗯”了一声,说道:“没什么,有人在跳池塘。”
“什么?跳池塘?”
“这是什么碰瓷新手段?还是拂云楼开发的新项目?”
周敬行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眉眼淡淡垂着,视线却牢牢锁住前方狼狈的女人。
都不是,这是拒绝相亲的新手段。
有趣。
池塘是人工挖掘而成,对一个成年女性来说,深度刚刚及腰。
春晓跌进去,扑腾几下站稳,饭店的几名工作人员将她拽上来,“小姐,没事吧?需不需要送您去医院?”
春晓接过毯子披在身上,“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小姐,您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去我们的员工休息室处理一下,衣服我们帮您清洗烘干。”
“那就麻烦你们了。”
春晓被员工簇拥着,沿着游廊前行,左右张望的目光被前方那道格外俊朗的身影吸引。驻足偷看,不由得感叹一声,这身条儿和眉目,不进娱乐圈真是可惜。
春晓无意打扰别人的安静,礼貌点头,准备离开。
周敬行幽深的目光落在春晓身上,主动上前拦住她的去路,“春晓,我是周敬行。”
春晓愣神刹那,几秒钟的死寂后,才僵硬地收回脚,鞋底重新磕碰地面,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原来,他就是周敬行。
周家的人除了正式的场合,很少在媒体前露面。
周敬行更甚,曝光在大众面前的也只有几张参加各种峰会的照片,真正将低调刻进骨子中。
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站在游廊的阴影中,身上只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闲适的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春晓身上的烟蓝色衣裙沾水变成深蓝色,渐渐贴在冷白的皮肤上,衣襟下摆不住渗水。
周敬行由下而上欣赏春晓的窘迫零落之境,目光重新落回她的脸上。春晓的眉眼生得开阔舒展,眼尾微微上挑,让她少了几分柔美,多了几分英气。
周敬行一张口,揶揄的意味扑面而来,“不好意思,院中的池塘挖的有点浅。”
“我回头让工人重新挖。”
春晓:“……”
“出什么事了?”
云慧从包厢急匆匆过来,身后跟着不满的舒月。
春晓忽略舒月,一脸平静的看着云慧,“没什么事,周夫人。我不小心踩空掉进了池塘。”
“这样啊!我车上有备用的衣服,你先换上,免得感冒。”
云慧侧目看向周敬行,“仰山,你让人去我车上取一下。”
工作人员送来一个白的购物袋,里面是一条白色荡领真丝连衣裙。春晓换上这条裙子,半干的头发扎成低垂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耳畔,脸上的妆容洗掉,素颜的面上透出几分苍白。
春晓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推门出去。
周敬行听见开门声,蓦地从窗前转身,声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走吧。”
两人回到包厢,周敬行脱掉身上外套交给一旁的侍者,端起桌上的茶壶,将云慧和舒月面前空掉的茶杯的满上。
此番行为,更是引得舒月对周敬行赞口不绝。
周敬行远比春晓更善于社交,舒月无论抛出什么话题,他都能对答如流,不同于她之前的无话可说。
春晓坐在桌前,一言不发,全程保持微笑,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觉得时间也没那么难挨。
饭局结束,周敬行秉持绅士风度,亲自送春晓回家。
春晓手撑着车窗,不动声色的打量身旁的人,189的身高,两条腿占满大半个车厢的位置,她只要轻微动作,垂落的裙摆就会划过灰色的西装裤脚。
春晓调整坐姿,手顺势从腿上滑落,将四散的白色真丝裙摆收回,抬眸撞上男人的目光,“周先生?”
空气一片静谧,周敬行并未回应。
再长的路也有终点,车子停在春晓的出租房楼下,周敬行将绅士风度贯彻到底,先一步下车替春晓拉开车门。
春晓拎着包下车,“周先生,谢谢你送我回家。”
周敬行靠在车上,望向春晓的目光带着几分趣味,“天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
“你也是。”
春晓转身离去,背影刚融进黑暗,身后又响起周敬行的声音——
“春晓。”
“恭喜你的电影获奖!”
春晓倏然转身,眼神有了柔软的裂痕。
她没想到,第一个和她分享这份荣誉和喜悦的人,会是眼前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