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闻缨拨开灌木丛,在墙边发现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堪堪够小孩出入。
一枚平安扣在泥地里煞是显眼,上面刻了个清晰的“谭”字。
坏了,这孩子真溜出去了。
商闻缨本也不想管闲事,可人最后出现在自己屋门口,若是找不着商谭,顾昙枝还指不定怎么闹呢。
到时她受得住,阿母可未必。
商闻缨将平安扣擦干净收好,默默戴了帷帽打算出府寻人。
她之所以有信心自己寻到,是因为当初外祖临终前把祝家最隐秘的铺子——澄明阁的信物交接给了她。
至于外祖为什么不给独女祝无忧,大概是因为当时她还深陷在商建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甜言蜜语里,满心为丈夫谋官。
外祖早就预料到祝家会在阿母手中败落,因此留了根基给当时年少的商闻缨。
她想方设法要留在北国,也有一部分要守住祖业的原因。
澄明阁眼线遍布北国,甚至在南国都埋有暗线,找个连京城都出不去的八岁孩子必然是轻轻松松。
谁知商闻缨一脚刚踏出府门,就被正上门来的商惟月叫住了:“燕燕,外头雨大风大,你要去哪?我正打算寻你聊聊呢。”
商闻缨抿了抿嘴,因澄明阁一事一直保密,无他人知晓,她又不好直说是为了出去商谭。
商惟月是个热心肠的,若是告诉她,必会跟着她去寻。
“今日邬少将军来府上看望阿母,不慎落了东西,我去送还。”商闻缨随口扯了个谎。
“此等小事派下人去做便可,何须燕燕亲自跑一趟,从侯府去将军府也有些距离呢。”
商惟月见雨势变大,担心道。
商闻缨怕耽误了时间,脑海转了几百个弯,面上刻意露出羞赧的神情:“阿姐知道的,我与少将军幼时即相识……”
见妹妹垂眸,这幅少女心思尽露的模样,商惟月顿时对妹妹的心思了然于胸,以手绢捂嘴轻笑一声:“原是如此,倒是阿姐来的不巧了,你快去吧,下回我再来。”
商闻缨颔首低眉,敛去神思,感情这事要让邬凌上钩,也得让其他人信以为真才好。
澄明阁与侯府离得不远,拐两个弯便到了。
她正想绕隐秘的后门进入,却在正门前看见了一个十分眼熟的身影。
才一个多时辰未见,商闻缨没想到又能在这里碰见邬凌。
不过,这几日澄明阁也未举办珍宝拍卖会,他怎会突然来此?
商闻缨有些好奇,悄悄跟了上去,准备一探究竟。
毕竟到都到了,待会顺便上去让她的老朋友帮她找商谭也来得及。
……
邬凌之前只是对澄明阁的名气有耳闻,但他对奇珍异宝之类无甚兴趣,所以幼时只在邬照飞的带领下参加过一回拍卖会,觉得无聊便再没来过。
澄明阁一楼售卖普通珍宝的掌柜见是少将军光临,赶着上前恭迎。
“少将军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
邬凌也不拐弯抹角,他知道他要的消息只有阁主才能告诉他。
“我要见你们阁主。”
掌柜顿时有些为难,垂下脑袋左右摆头:“这……我们阁主不随意见客,需看心情,小的实在没办法帮将军安排。”
“罢了。”邬凌也不喜欢为难下面的人,既然无法正面见,那他也只好剑走偏锋。
澄明阁共四层,越往高处越是神秘,而最高的一层就是阁主所处的位置,一般人上不去。
邬凌自行上楼,到三楼时,才发现廊道内没有上去四楼的步梯。
还真是直截了当的外力隔绝。
不过外头没有上去的办法,只能说明上楼的路在三楼的某一间屋子里。
商闻缨一路跟着他上来,刻意在人群中掩饰了踪迹,这会儿正躲在拐角观察着邬凌下一步的行动。
她大抵猜到邬凌是要找澄明阁阁主,可是他身为将军,居然还有想知道却无法知道的事要有求于人吗?
邬凌的身影消失在一道虚掩的门内,商闻缨担心跟丢了,快步向前。
哪知刚到那扇门外,她还没来得及朝里面看,就被攥住手腕,大力拽了进去。
商闻缨下意识还手,想要挣脱束缚,可男子力量太大,掌风一袭将身后的门牢牢合上。
她被摁在门上,紧随而来的便是厉声质问。
“说,你是何人,为何一直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