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杯池这会儿才想到这个问题。
家里统共这么点大,卧室的床一个人空两个人就挤了,沙发就更勉强了,无论是青陆还是他,都不好睡。
他本来是打算救醒了就送功德出门来着,哪成想来的是只水母。
纪杯池连蒙带猜知道这麻烦精是无家可归,还在外面流浪了好几天,再怎么说也不好让他继续流浪。
他一边觉得奇幻,另一边也只能认下。
扭送实验室太残忍了,纪杯池自认自己是捡功德的不是捡孽障的,所以也只好承认独身好几年的家里要进人口,哦不,水母口了。
就当养宠物了!
青陆睁着一对琥珀色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得,睡觉这事儿还得他想办法。
他记得自己好像有床被子……
于是宠物毫无道理地能霸占了床睡得昏天黑地,而主人要在冰冷的地板上憋屈地窝一整晚。
——
青陆作为一只外来水母,居然霸占床霸占的心安理得,吃完纪杯池做好的晚饭觉得困了,倒上床没一会儿呼吸就变浅了。
他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当然也没有做客人的自觉——他压根没管只垫着一层薄被子,在地上可怜兮兮的纪杯池。
也不知道这只水母是怎么在城市里活这么久的,居然没有被人拐卖掉,也没被人打死。
纪杯池叹了口气,又将落下来的刘海别至耳后,伸手揉了揉困倦的眼睛。
他因为失眠,眼下的淤青明显得像阴郁的吸血鬼,此时只有灯带在屋内投射着微弱的一线光,打在他脸上更是和男鬼毫无差别。
总而言之离鬼近不近不知道,反正是离人很远了。
还好青陆睡得安稳,不然会不会被吓到甩触手还未可知。
纪杯池靠着床头柜坐了一会儿,从上拿出一小盒药片,端着杯子顺着水吞下,然后躺下来准备开启自己艰难的入睡流程。
但事情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明明以往吃了安眠药,纪杯池还要和黑黢黢地天花板面面相觑约摸半个小时才能勉强睡着。
可不知为什么,今晚他只用两秒就睡着了。
然后进入了一个堪称瑰丽的梦。
无数柔和的水由天空倾落而下,漫过他的躯壳,头顶,渐渐在他身边化为一片浅淡的汪洋。
明明是在海里,纪杯池却能呼吸,甚至于像在陆地一样行走。
他刚刚或许是躺着的,现在却莫名站起来了。
于是他向前迈了一步。
本来空荡的水里,几乎是在他迈步的一瞬间活了起来,无数绚烂的生命体像揭开了隐形的那层纱。
纪杯池几乎是震撼的看着这一幕。
巨大的鲸鱼从他头上宁静的游过,带起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躯壳,他本来没什么感觉的身体却突然像是洗去千斤泥垢般轻松。
隐约间,他好像还听到了鲸鱼的鸣叫。
于是无数斑斓的鱼跟在鲸鱼身后,迁徙一般往远处去了。
纪杯池其实迷糊知道自己在梦里,因为这场景太过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置信到只能相信是梦。
比路过捡个人回来变成水母还不靠谱。
他正想着水母,纪杯池就感觉有触手搭上他的肩。
于是他回过头。
面前是几乎比他还要大些的透明水母,透明里还泛着些青,大得他连里面的食物残渣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纪杯池仔细辨认了一番,发现这就是青陆的样子。
他不免有些好笑。
果然今天发生的事太离奇,他做梦都要把这只水母带进来。
没有说梦不离奇的意思。
他怎么想的,水母却不知道。
在纪杯池梦里的青陆好像不认识他,也没有警惕。
他非常感兴趣的拿两只触须牢牢将他固定在原地,然后玩玩具一样东看西看。
纪杯池觉得很有意思,于是试着和他打商量:“那个,能不按着我吗?你不按着我也不会跑的。”
水母显然不相信纪杯池说的,甚至可能还觉得他是要花言巧语的骗他,于是又伸出两只触手,将他裹得更紧了。
纪杯池无奈。
但是都在梦里,他捆得也没什么不适,纪杯池也就随他去了。
其实换成人,纪杯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留对方在一个房间的,外边儿沙发能睡睡不能睡算了。
但他倒是很愿意和一只水母朝夕与共。
水母左右摆弄他几下,然后那几根本来软趴趴的触须突然一用力,居然将纪杯池举起来,飞快地朝远处游去。
纪杯池:“……”
画面奇怪的他脑补都脑补不出来。
他做的都是什么破梦,别待会剧情是因为水母太过喜欢他,要把他丢进山洞囚禁他不让他走吧?!
他是不是写狗血剧本写多,哦不,写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