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姬殿下,奴没有说谎,奴亲眼所见,有人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竟然私自雕刻神像!”
惠良骥伏着身子,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自从来到皇宫城堡,我们就一直住在这里,那人也定然不敢让雕像离身——奴请大帝姬殿下搜查,定然能找到那个雕像。”
重玄素拧了拧眉:“妳既然站出来控告,想必已经知道是谁,何不直接指认?”
“奴不敢妄言……奴问过她,可她在比赛中下黑手,险些要杀了奴,奴实在是害怕。”
惠良骥埋深了头,语气里是满满的委屈和不安。
旁边的婆婆和女孩们听闻,尽都把目光往后投去,韩层霄趁机也往里面看,又被嬷嬷拉住了:
“二帝姬殿下,里头的味道太血腥……”
重玄素也挡了挡韩层霄的视线,而后将自己的目光不轻不重地在惠良骥身上点了一下:
“那就进去搜吧。搜出了东西,再行责罚。”
……
几个嬷嬷冲了进去,立刻翻箱倒柜地开始搜查起来。
韩层霄被嬷嬷护在身后,悄悄想趁着空隙往里面看,又被重玄素拉住了:“溟杳,妳先去找母皇用晚膳吧,我把这里处理好就去找妳们。”
韩层霄摇了摇头,乖乖站住:“我在这里不动,皇姊妳来处理吧。”
……但韩层霄看起来并不会乖乖站着不动的样子。
重玄素叹了口气,刚想继续说什么,已经有嬷嬷从屋子里面传出了话来:“大帝姬殿下,找到了!”
韩层霄倏忽抬眼,就见其中一个嬷嬷高高举着一个石头雕刻的人像冲了出来——
而后跪倒在重玄素的面前:
“此为搜查出来的雕像,请大帝姬殿下阅览。”
惠良骥立刻叫起来:“是了!就是这个!她先是在墙上绘画,后来又在石头上雕刻,我都看到了!”
婆婆当即甩了惠良骥一巴掌:“既然都看得这么仔细,怎么当时不说,还要打扰到帝姬殿下面前!”
惠良骥捂着已然开始发肿的脸,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婆婆饶命,奴错了,奴再也不敢了……”
话到此处,就没有不懂的人了:
婆婆一心想把孩子们卖个好价钱,自然希望每个孩子都能上前来赌一赌。要是把个好苗子因为神教的事情刷下去,岂不是有了错失机遇的风险。
所以,要是惠良骥告到了婆婆面前,婆婆很可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惠良骥把话憋到了帝姬面前说,就更是讨婆婆的嫌:一则是上述所言,二则更是要牵连婆婆落了个管教不严的罪名。
因此,她现下又摆出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来,俨然就是要彻底将婆婆卖了,也是笃定了自己肯定会被选上——
至于她的底气……想来一则是本事的确不错,二则也是想要借雕像的事情递上自己的投名状。
在场人心里都清楚,因此婆婆用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盯着惠良骥,重玄素看向惠良骥的眼神则晦暗不明。
这样的货色,断然不能留在重玄素身边,要是被她害得重玄素登不上皇位怎么办。
韩层霄思前想后,刚想找个理由狠狠责罚她,就听重玄素此时道:
“妳不必怕,告诉我,是谁雕刻的这雕像?”
说话间,重玄素垂下目光,伸出一只手,慢慢抚上了递上来的雕像。
韩层霄的目光下意识跟着重玄素看向她的手心,在看清她手里的东西时,面色陡然一变——
与此同时,惠良骥喊起来:“是她!是她!这是她藏匿的神教雕像!”
惠良骥刚想转身指向谁,就见重玄素刹那移动到她的前方,长腿一抬,狠狠踹向了惠良骥——
就听惠良骥惊叫一声,伴着重玄素的冷哼,后者把雕像转向所有人:“这明明是我母亲的雕像,是谁胡说八道,把她污名化成神教雕像的?”
众人目光聚集,是了,那雕像——
分明和帝都中央潘榆的雕像一模一样,根本就不是那个……
“大帝姬殿下!奴又找到一个雕像!”
另一个嬷嬷跌跌撞撞跑了过来,急急跪倒在地,给众人示意——
这次的这个雕像的确是个无脸雕像,就连胸前代表神教的标志都画得栩栩如生。
重玄素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是从谁的东西里搜出来的!”
话音刚落,嬷嬷立刻把一个人的包袱扔了过来:
“是从这个人的包袱里找出来的!”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包袱之上,这一次,是婆婆先有动作,狠狠拽着惠良骥的头发往地上撞:
“原来是妳这个贱胚子,胆敢私藏禁物,还大言不惭地闹到了帝姬殿下的面前,给妳几个脑袋才够死的!”
这包袱竟然就是惠良骥的!
惠良骥显然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的脸色刹那间就白了,跌跌撞撞地来到了重玄素的身前,“砰砰砰”把头磕得震天响:
“帝姬殿下明鉴,奴既然胆敢检举,就怎么可能私藏禁物,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韩层霄立刻接话:“我知道了!就是妳想污蔑别人,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东西又兜兜转转回到妳自己的包里了!”
重玄素也想通其中的关窍:“说不定,我母亲的雕像妳本来是想放在自己包里的,这样也好展现出妳忠君爱国的模样,结果妳自己弄反了雕像,反而出了这档子事。”
不,不是这样的。
韩层霄的表情慢慢肃穆起来:
世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她反而觉得,是此人要诬陷之人提前知晓了她的计划,故意调换,好让惠良骥自作自受!
是谁?这么小的孩子之中,是谁有这么深的心机?
韩层霄正想着,重玄素已经彻底沉了脸,冷漠地看向婆婆:“私藏神教雕像乃是死罪,但溟杳在此,我不想见血——但我也不想再看见她了。”
婆婆立刻“邦邦邦”磕得震天响,额头也隐约能见血迹,嘴里还在不住地说:“谢帝姬殿下隆恩,谢帝姬殿下隆恩!”
重玄素没再看她,只拉着韩层霄转身要走,却没想到韩层霄拽住了她的手,目光牢牢看向惠良骥:
“妳刚刚、想要指认的人是谁?”
婆婆的哭音卡了一下,身后齐齐跪下来的女孩们也停止了磕头的动作,想要推着韩层霄往前走的嬷嬷停下了脚步,重玄素的面上也浮现出疑惑。
韩层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刚刚妳想要指认的人、是谁?”
一片死寂之中,有个人很慢很慢地跪行出列,她交握着双手,手心向下,深深拜伏在韩层霄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