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尽可能反衬出重玄素的要求,顺利把重玄素推上皇位,她就一定可以回家的!
……
车驾停在了学院门口。
韩层霄下了车,重玄素将她送到了一年级的教室。
教师们已经被重济打好了招呼,因此特地向同学们介绍了韩层霄的身份:
“这位是二帝姬殿下身边的女使大人,名叫木日。从今往后,她会和大家一起学习,二帝姬殿下的功课也会由她负责。”
在场基本都是新同学,教师也没有多干预,便让她和同学们处在了一起。
教师一走,这一下,韩层霄的身边彻底围满了人。
有人哈哈大笑:“木日,听说重溟杳入学测试考得一团糟,现在这是不敢来学院上课、所以才让妳来的吧?”
“殿下之事,臣不敢妄言。”韩层霄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配上她认真的表情,只增添了几分滑稽。
周围人立即笑作了一团:
“妳怕什么,这里都是有名有姓世家的女儿,没有人会告发妳的。”
有人凑上前来:“妳别怕,妳且告诉我们,重溟杳回去哭得有多惨?”
韩层霄定睛一看,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来人她认识,正是将帅之女成璇。
韩层霄温笑:“听说您母亲新招的那一批兵马水平一般,日日被您母亲训练得哭天抢地——我家殿下自然比不上她们。
“您若是想听,自然可以回家听个够。”
成璇的表情一变,拳头立即攥紧,下意识就要上手,一下子就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那人转向韩层霄:
“木日,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关心殿下而已。
“我们都知道二帝姬殿下天赋极差,何必来学院苦苦挣扎,倒不如在家里落个清闲。”
这是太傅之女乌留,她打扮得克制,说起话来却也夹枪带棒。
兴许是觉得她说得不够,站在她身后的另一个女孩接话:
“妳别忘了,学院可是专门安排了住宿——以后的日子里、妳大抵和我们相处的时间要远远大过和妳家殿下。”
韩层霄记得,说话的这人即是太宰之女,名叫隗逸,只听她继续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妳最好摆好妳的位置,不然……”
韩层霄一抬下巴,装作一派天真的模样:
“同学,妳会的好多,这句什么什么杰我完全没有听过——要不然,我把妳这话学给教师听,让她来替我解释一二吧。”
说着,韩层霄便要站起来,隗逸一听她提起教师,脸上的倨傲一下子就散了,手忙脚乱地要把韩层霄拉住:
“我们一定会像妳家殿下一样对妳好的,妳且安心和我们做朋友就是了。”
韩层霄眉眼一弯,立刻大声道:“谢谢同学!”
隗逸为了映证自己所言非虚,主动拉着旁边的同学们向韩层霄做了自我介绍,然后还主动和韩层霄身边的同学换了位置——
教室是单人单座,这样一换,韩层霄的身边一下子就是这三个人了。
韩层霄却并不在意。
她自信做好自己,这群孩子不会对她真的造成什么伤害。
于是,她不仅不害怕,甚至还故意专注听讲、主动回答问题,惹得任课教师们一阵又一阵的夸奖。
只要赢得教师的喜欢,在学院基本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可她显然想错了。
……
低年级放学很早,韩层霄背着书包出门,就看见等在门口接自己的嬷嬷。
她冲过去拉住嬷嬷的手,甜甜地喊了人。
嬷嬷于是牵起韩层霄的手,主动问:“冕下说了,因为女使是专门为了辅导殿下才进的学院,所以如果女使愿意的话、女使可以每日回皇宫教导殿下。”
韩层霄看了眼在自己身后偷偷看自己的同学们,立刻大声回答:“不必了,休息日也有时间,平时我就先不回去了。”
太特殊了不利于同学关系,她这一世不想显得特立独行。
就在此时,在旁边听着的成璇主动快步走过来,抱住了韩层霄的胳膊:“那走吧,我们一起去宿舍区吧。”
说着,她甚至没有给韩层霄和嬷嬷道别的时间,拉着韩层霄就往宿舍区走——
她长得人高马大,脚步又刻意跨得很大,韩层霄几乎没走几步,就得小跑着才能跟上成璇的脚步了。
韩层霄不知道成璇要干什么,只能努力使劲往回抽自己的手臂。
可韩层霄越是使劲,成璇就抓得越紧,等到韩层霄隐隐约约看到宿舍区前等候的教师时,成璇突然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巨大的作用力让韩层霄根本没有时间刹住,她踉跄了几步,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
她手忙脚乱地坐起来,瞪视着成璇:“妳干什么!”
“呀,妳怎么摔倒啦?”是隗逸的声音,“也怪妳——我在后面看得清楚,人家成璇好心好意拉着妳走,妳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挣脱,结果摔倒也是妳自己活该。”
教师看到这里的情况,也在往这里走,韩层霄立刻解释道:“是她拉着我走得太快,我都要摔倒了她也不放手……”
韩层霄话没说完,乌留已经用很大的声音“啊”了一声:
“妳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我们是好心好意和妳一起回宿舍区,这一路的同学都可以看得到的。
“没想到在妳心里是这样想我们的,早说的话、我们也就不讨妳的嫌了。”
教师也终于走近,听到了大家的话,也皱着眉头看向了韩层霄:
“木日,是这样吗?”
韩层霄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说辞,教师看了看几人,只说:
“那下次小心点就是了,都散了吧。”
教师显然是在打圆场,宿舍区门口人来人往,渐渐的,也有不少人聚集了。
隗逸故意安慰成璇道:“她到底是二帝姬殿下的人,今天又得教师喜欢,我们还是别惹她了,赶紧回宿舍才是要紧事。”
韩层霄下意识就要吵架,可下一刻,就见大家指着她开始说起什么。
嘈杂之间,韩层霄听见“狐假虎威”“恃宠而骄”的词汇,她下意识要解释,却已经有宿管出面维持起秩序——
叽里咕噜的声音一下子散了,只是那些停留在韩层霄身上的眼神还没有消失干净。
之后,班上的同学们也都开始躲着她,和她说话的人也越来越少。
班委收发作业只是蜻蜓点水地在她面前过去,小组作业也都有意无意地丢下她一个人,就连班级集体活动也没有同学会通知她。
她似乎轻视了孩子们霸凌的手段。
不仅如此,曾经被霸凌的记忆也穿过时间的长河,混着现下的局面,如同一张细密的大网,彻彻底底笼罩住了韩层霄,让她一动都不能动。
*
同样被如此束缚的,还有重溟杳。
自从她开始努力训练,成绩也在一步一步地提升。可这样的努力,在其她孩子的眼里,就成了赤裸裸的威胁。
甚至夜深人静,重溟杳还能听见有孩子在窃窃私语:
“她这个废物,真以为这么徒劳训练,就能去皇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