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层霄没有贸然往哪个方向奔跑,她只是在原地旋转着,趁机将自己的前后左右都看了一遍,立刻看见了射枪人的位置——
她蹲立在那个石块的窟窿处,见到韩层霄望过来,陡然抬起了手。
刹那间,一阵刺眼的光芒从韩层霄的眼前直射过来!
是手电筒的光线!
韩层霄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在朦胧的灯光之中,韩层霄看清了那放枪之人的模样:
“……母皇?”
是了,那人正是重济。
而重济也并没有对她下死手,从现场的痕迹来看,重济射出的也只是……
捕猎用的网。
韩层霄沉了脸色:
“不知母皇冕下大驾光临,溟杳有失远迎。”
说着,她抬眼,在那刺得几乎要流出眼泪的光芒之中,直直看着重济:
“敢问母皇冕下究竟有何吩咐?”
重济冷笑一声:“当然是选出最后的继承人了。”
韩层霄指向重玄素,声音提高了不少:“皇姊已经拿到了皇印,继承人就应该是她。
“母皇却把她抓起来,是为何意?”
识海里的重溟杳却顾不上这个:
一体双魂的知觉均需要获得允许,重溟杳没有感觉到疼痛,知道是韩层霄故意没有让她感受到。
但正因为此,她更担心了:
“层霄,妳的身体怎么样?”
韩层霄随口答道:
“死不了。”
电光石火之间,她觉得她明白了重溟杳的意思。
这毕竟是她的身体,她肯定更关心。于是她补充道:
“在之后养伤期间,都由我来控制感觉,不会让妳不舒服的。”
重溟杳咬牙:“妳以为我是这个意思?”
韩层霄莫名其妙,但就在此时,重济直接从窟窿里跳了下来,而后以极快的身形猛扑过来,一把将网套在了韩层霄的身上——
她速度太快,韩层霄几乎没有躲开的时间。
毕竟,重济身上是练到极致的“速度”基因。
重济一边将网套牢,一边开口:
“玄素、溟杳。”
那边的重玄素已经被牢牢固定住,一个探头一样的东西伸到了她的面前,开始仔细地扫描起来。
与此同时,她还能听到重济在说话:
“回答朕,妳们是谁的女儿?”
这个问题有点耳熟,韩层霄以为是君臣之间要表忠心的意思,于是立刻回答道:
“回母皇冕下的话,儿臣是母皇冕下的孩子。”
“不!”
却没想到,重济陡然提高了声音,
“妳们!是潘榆的孩子!”
潘榆?
韩层霄下意识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重溟杳已经提醒道:
“这是母皇的亡妻、我和皇姊的另一位母亲的名字。”
韩层霄却觉得这个名字似乎还在哪里听过。
但她暂时想不起来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重玄素显然被那个探头弄得心惊胆战,连平日里稳重的说话声音都开始发颤,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
“母皇冕下,我们一日都不敢忘记两位母亲对我们的恩情。”
重济笑了一声,回答说:“是啊。”
她继续:“既然不敢忘记,自然也要为母亲做出点什么以尽孝心吧。”
韩层霄警惕地看着重济:“妳要干什么?”
“溟杳,母母命,不敢辞才是。”
重济的眼神淡淡落在重溟杳的身上,
“只不过,妳身上半丝基因编辑的可能性都没有,实在是让母皇很失望。”
韩层霄没去理会重济的挖苦,但她立刻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皇姊有天赋,妳想要对皇姊做什么?”
重溟杳似乎想要说什么,但似乎想到了什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片刻后,她只喊了一声:“层霄。”
韩层霄没理她,因为对面的重济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妳们知道吗?阿榆最大的能力,是操纵时间。
“妳们是她的女儿,妳们的身上也应该有这段基因的片段。”
韩层霄的眼神锐利起来:
“母皇冕下,这些年,妳一直使用潘榆母亲留下的三段基因片段,这说明您对于基因片段的了解陷入了停滞。
“现下,您又如何用这个不知道原理的探测仪,找出您所说的可能存在于我们两个人基因上的‘时间基因’呢?”
“要么在极端环境下逼出妳们的潜能;要么、妳们俩一起上手术台,一个一个地取出、一个一个地安进那些新生的胚胎里——总能找出来。”
重济的话语让韩层霄的面色瞬间惨白下去,她没想到重济竟然会有这样的自私自利的手段。
她不仅根本不把那些子民的胚胎的性命放在眼里,连自己的两个女儿都不打算要了吗?
韩层霄谨慎地提醒她:“母皇冕下,大臣们和百姓都还在等着您的继承人人选呢。”
“谁最有用处,谁能活下来,谁就是未来的继承者。”
重济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在重溟杳和重玄素的身上,
“如果不是为了角逐继承人的位置,妳们会自愿进入密道吗?
“如今被如此要求,也是妳们自己的报应。”
这话实在太难听了,韩层霄下意识要反驳,就听重溟杳阻拦她:
“皇姊已经被抓住了,妳再同母皇较真也没意义了。”
“我不是要为了皇姊!”
韩层霄下意识回答,语气又快又着急,
“这个女人不知道要做什么,要是妳在实验过程里死了怎么办?妳要是死了,我怎么……”
她没有说出“回家”两个字。
一直以来,她也没有告诉重溟杳、自己终将有一天会走的事情。
她一直觉得,这样听起来没有利益共同体的意思,要是被重溟杳知道了,她又该不高兴起来。
重溟杳却陡然一怔,带着不知名的情绪,很轻地喊她的名字:
“层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