菟茗觉得听完颜闵的话，比被她追着杀还要窒息。

“跟你说实话。”

良久的寂静后，颜闵对她笑了，一个甜却悲伤的笑。

“我偷偷在阿星体内留下了一魂，他离开后我再也感知不到了。”颜闵又哭了，“今天那个人来了，我在他身上感知到极其微弱的残魂。”

菟茗心想，那白桥星跟阿星好像是可以说有关联。

“无奈阿星走后，我曾经在数不清的人身上感知到我的残魂。”说完，颜闵扑在桌上放声大哭起来。

动了动发凉的手，菟茗拢紧衣裳。

魂是有绑定性质的，能在他人身上感知到一丝和在无数人身上感受到一丝是不同的。

换句话说，阿星从一个人，成为了无数个人。像物品回收分解后，再重组，重启成一个新的物品。

“他是最像阿星的那个。”颜闵埋在臂弯里，声音嗡嗡的。

见她这个样子，菟茗沉默。

安安静静的陪伴是有暖意的，颜闵感受到了，她肿着眼冲菟茗歪头，调皮地吐了个舌头，“被你看到我的糗样，讨厌呐。”

整理了下自己，颜闵凑过去问：“你怎么进来平行时空的？”

“眼前一花就进来了。”菟茗没有抽出她挽住的手臂。

“我这是第几个？”

“第三个。”说着她拿出两颗琉璃珠，“孔雀蓝第一个，烟紫色第二个。”

颜闵看颜色就知道谁是谁。她弯下腰平视他们手中的珠子，不知该作何表情。终究相处的时间里，爱意大于恨意。

“王哥……能理解，他无法忍受孤独。大傻可不好说话，你们废了好一番功夫吧？”

菟茗摇头，对震惊的颜闵说了经过。

大傻是被夺舍了吗？这还真不像他的作风。颜闵点了点两颗没有温度的琉璃珠，那么大个人怎么变成这么丁点了啊……

“除我外还有五个时空，”脑海中一一闪过同伴们的面容，颜闵摩挲着指腹，“你们两个看起来不禁打，遇到刘奈死亡几率极高。不如留下陪我做个伴？”

颜闵在开玩笑，她没想菟茗会答应。

自然看她拒绝也只是耸耸肩，“好歹同源一场，给你个提醒，刘奈重感情。打不过试试看言语感化，主角团不都是这样的嘛。”

菟茗想到评论里提过李溪山和王也知的技能，“你们是不是都有技能？”

“对啊，我这本是有点赛博修仙的内容的。尤其是刘奈，她这方面很厉害，还给王哥改造过身体。”颜闵双手托腮晃晃脑袋，“不过呢——我不能告诉你我同伴们的技能，万一不是所有人都跟大傻他们那样，我不能替他们选择。”

那你对我还是挺好的，替我选择生死。菟茗微眯眼，她还没忘记颜闵对她做的事情。

“别这样看我，”搓了搓手臂，颜闵叹气，“不是跟你说过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一开始那样真是对不起。我会主动把钥匙给你的，算扯平吧？”

菟茗盯她，门此时敲响，“菟茗。”

抱着菟茗手臂，颜闵眼眸低垂，慢慢直起身坐好，嘟着嘴去开门。

白桥星一眼都没看，眼里只有背对着门的菟茗。藏住吃味，颜闵放下一只手，给他进来。

“你们聊完了吗？”

白桥星没有等得不耐烦，只是很没安全感，想跟着她。

“呵。被人打扰还有什么兴致聊天。”

颜闵没好气，手轻覆住心口，很快飞出两颗琉璃珠。珠子飘向白桥星，当他伸手要接时加速通过抵达菟茗面前。

托住嫩绿色的琉璃珠和灰色的琉璃珠，菟茗一眼认出绿色的是颜闵的。

“以前有人闯到我这，没能出去，我在他身上找到丘存的灰色琉璃珠，现在一并给你了。还有，你对这个世界设定OOC了。”颜闵身影消失前，没忍住看了眼白桥星，后者还是偷偷摸摸地注视菟茗。

算了，颜闵想。

颜闵的提醒让菟茗看了眼白桥星，后者以为她发现他偷看，心虚地移开眼睛。

菟茗捏起丘存的琉璃珠看。前不久评论说有人到丘存的时空，丘存很快解决了闯入者。那这个珠子？意思是丘存死亡了？

菟茗有个不太好的猜想。为了安稳内心，打算从评论里提取信息分析。

也是这时，才惊觉如影随形的评论不见了。

是什么时候呢？是她被花骨朵吞下后，再也没见到了，那会还以为评论的人少。

“你能看见评论吗？”她问白桥星。

白桥星瞥了眼，难得露出吃惊的表情，苍蝇难缠的文字居然不在！

仔细想了想，他回道：“枝条被毁后，就没了。”

菟茗深思的表情很冷，他询问：“是有什么不好的？”

“你还蛮懂我。”菟茗别开话题，“去下一个空间。”

“嗯？”

声音是站在水里的菟茗发出来的。

她扭头跟不远处，跌坐在河道里，怀中还跳着几条小鱼的白桥星对视，捂嘴笑了下，走过去把他拉起来。

一身狼狈的白桥星取下头发里插着的一条小虾，菟茗注意到后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一下子垮下去了。

虾真瞎呐，老爱蹦到人头发上。

看着白桥星拿虾随手甩出去打了个水漂，菟茗微愣注视白桥星脸上无奈的神情，很快转过去。

没看到菟茗的动作，白桥星见她膝盖以下湿了，上衣干燥，头发又莫名其妙滴水，当即喊人一起先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