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吹绿丝,点点梅雪落在其间,宛若摇曳的雪中翠,每一摇都晃进看客的心间。
顶着一头雪屑,菟茗慢慢走下跳板。渡口的风大的钻入骨缝般,冷得她缩着脖子哆嗦,搓着双手哈气等邓品月他们。
“客官,承惠十贯钱。”船家算好他们三人一个月的船费、餐费,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菟茗听着船家算账,不禁摇头感慨她真是“攀上高枝”了,不花一分钱出游。
这边邓品月摁下董汀喻便钱的手,转而从腰间的钱袋里翻出几块碎银递给船家,道:“船家,这是十两足色的雪花银,你称一称。”
船家满脸堆笑接过碎银子,拿出戥子秤仔细称量,无误后回道:“多谢客官!您走好,脚下仔细!”
二人下了船四处看了圈找到躲在亭下喝茶的菟茗,加快脚步上前。
离得近了董汀喻看见菟茗捧着碗热茶暖手,视线转到一边喝茶的女人身上。
察觉到董汀喻的打量,女人放下手中的茶碗,微抬头注视着这位身穿山青色衣袍,腰间挂着一堆叮叮当当玩意的俊朗公子。
捉妖人?亦或者修道者?
“姑娘。”女人后侧,腰背挂着大刀的女子靠近她,目光紧紧盯住董汀喻,“可有不对?”
女人摇头,喊来亭外茶摊的小贩结了钱,对望着她的菟茗笑道:“菟茗姑娘,我的车来了,先行一步,日后有缘再会。”
捧着花草香气的热茶,菟茗对这位请她吃茶的女生颇有好感,便起身随她一起走到一驾马车跟前,“宋姑娘,谢谢你的茶,希望还能与你再见。”
“我亦是如此。”
宋姑娘上了马车,在车窗与菟茗告别。放下窗帘时,与一道视线碰上,她与邓品月点了点头,之后帘子隔绝车内一切。
目送马车入城,邓品月侧目看了眼归还茶碗,摸着肚子吧咂嘴的菟茗,挑眉跟走来的董汀喻说:“先寻处吃饭吧。”
离开城外的关厢,在城门口验明身份入越关城,三人找了家食客多的酒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要了张桌。
董汀喻因下午要拜访杨家一事,先去准备了。
“菟茗,”邓品月点完菜,敲了敲桌面把看窗外的菟茗注意引过来。
她把不知何时拿出来的依风来放到长凳上挨着她,“我离开一会儿,有任何需要喊来博士。若是遇到找麻烦的,别离开依风来。”
依风来?这把伞的名字?
菟茗摸了摸冰凉的伞面抖两了下,抱起伞放在窗下的地方依着,比了个OK点头:“了解,放心去做你的事情吧。我不乱跑,要跑也抱着这、这依风来。”
谁知说完话,发现邓品月正愕然地端详着她的手,眼神缓缓移到她不解的脸上。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菟茗摸了几下顺滑的伞面,手感好好,没忍住又摸了几下。
邓品月失笑哈了口气摇头,敛住眼中的暗色,替菟茗整理了领口。
“走了。”
“拜拜。”菟茗挠了挠后脖子,不知是不是邓品月手指甲刮到了,方才又一瞬间的刺痛,现在又没感觉了。
她忍不住嘀咕:“奇奇怪怪的?”
她挨着窗框,依风来被她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摸着,原本冰凉的触感在怀中逐渐变得暖和起来,这让菟茗更舍不得撒手。
也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她几次发觉这伞像吸在她的怀里一样,就算她两手松开也不倒下,可真当她去验证,却又不是这样。
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菟茗望向已经上完的一桌菜,馋的咽口水。期盼着离开的两人赶紧飞回来吃饭。
奔走他乡的思绪在一阵淡淡的果香中闪回。菟茗托着腮歪头寻那好闻的气味,视线转了半圈找了吸引她的来源。
也巧了,来源竟是她一面之缘的恩人。
“大当家?怎么了?”
三楼的冬字号阁子门口,黑衣人推开门没等到人进去,下意识去寻,就见他们的大当家扶着栏杆朝下看着什么。
男人还是一身蟾蜍暗纹黑袍,他握着暖玉注视二楼与他挥手的菟茗,止住了亲信过来。抬了抬下巴,睥睨着阁子里被堵住嘴、压制趴在地上的人,皱眉道:“别让他脏了屋子。”
“是。那您?”
黑衣人冲里边的下属比了个手势,接着一群黑衣人把奋力抵抗的架起来,那人的挣扎就像林中被藤蔓缠住的猴子,滑稽可笑又弱小至极。
对于亲信越界的询问男人不悦地沉下脸,冷声警告:“进去。”
“是属下越界。”黑衣人不敢多留,大步入屋子贴心地关上门。
望着从三楼走下来的男人,菟茗抱紧莫名躁动的依风来,“好巧哦!没想到能在陌生的地方遇到你。”
没错吧!没错!她就说这把伞会自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