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白的灯光自上倾泄而下,大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上面饭菜还冒着热气。
隔着一层薄薄的水蒸气,路宁对上了那道视线,下意识弓着背,做出攻击姿势,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给路宁很危险的感觉。
靳堰察觉到猫咪的不寻常,抬手半包围式将路宁护在怀里。
那道士模样的人先是看着路宁,片刻目光又挪到了靳堰身上,打量完两人,再次缓缓闭上眼睛。
全程被忽视的靳老爷子,面上有点挂不住,什么时候有人敢这样无视过他?偏偏他又不敢说什么,这人是远近有名的风水大师。
靳老爷子最信这个,他不敢把脾气撒在这人身上,也不敢把脾气撒在靳堰身上,只能没好气的白了靳浩一眼。
“愣着干什么?还不招待先生上桌用饭。”
莫名被骂了的靳浩眼底闪过一抹晦暗,赔着笑:“是我疏忽了,大师请。”
请完那位所谓的大师,靳浩又恭恭敬敬将靳老爷子扶到主位上,这才对着靳堰笑的和蔼可亲,“小堰,来,坐。”
明明是想表现亲近,尾调却很僵直,听起来多了几分滑稽。
掌心的猫咪还处于紧绷状态,靳堰冷眼看着他们搭起来的戏台,在靳浩笑快挂不住时,坐到了安排的座位。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靳堰的座位安排在了那大师旁边,也就是靳堰右手边。
这人从靳堰进来之后,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便再无动作,等靳堰抱着路宁坐到旁边,冷不丁开口:“靳总这猫是哪里来的。”
语气温和,与他刚才拿探究的目光截然相反,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
“捡的。”靳堰将猫放到了左手边,随手剥了一只虾放在路宁面前。
路宁从进门就没有放下戒心,放在嘴边的虾也是只嗅了嗅,敷衍舔了一下。
“来历不明的畜生,也敢往家里带?要不是你二叔跟我说,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拐杖重重拄在手工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不是畜生。”靳堰同样放在筷子,“他是猫,我的猫。”
“是猫还是妖孽,你自己心里清楚。”靳老爷子厉声喝到,大约是年纪大了,情绪一激动,靳老爷子大口喘着气,继续道:“今天我就是专门请人来收了这妖孽的!”
“爸消消气。”靳浩拍着背,劝靳堰:“快跟爷爷道歉。”
“他也配!”靳堰淡声道,态度云淡风轻。
靳老爷子快要背过气了,手指颤抖指着靳堰,连道几声大逆不道。
“从你把我带回来的那天就该想到今天。”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靳堰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执着让他回老宅。
明明已经到了水火不容地步,偏偏还要装出一派和睦的样子,靳堰没心思陪他们演豪门亲情的大戏。
“靳堰!”靳老爷子缓过劲来,冰冷视线略过他:“你不想知道你母亲下落了吗?”
一老一少针锋相对,靳浩掩下眼底幸灾乐祸,而那位请来的大师,事不关己吃着桌上的饭菜。
“她在哪里?”
终于扳回一城,靳老爷子拽了拽身上的衣服,他平常说一不二惯了,靳堰是第一个想反抗他的人,也绝对是最后一个。
看,现在不是乖乖被他拿捏在手里?
路宁在旁边观察良久,靳堰背影紧绷,白色衬衫下紧绷的肌肉撑者衬衫起了道道褶皱。
靳堰的妈妈?路宁歪头想了一下,所以靳堰的妈妈是被老混蛋跟老老混蛋拿捏在手里了?
靳老爷子还在继续:“只要你乖乖听我话,我就告诉你她的下落,否则别怪我无情。”
靳堰攥紧了拳头,丝丝血迹从掌心蔓延而出,难怪他一直找不到母亲的下落,原来是被面前的人做了手脚。
“你想要什么?”靳堰听到自己冷静至极声音。
“很简单,把公司交给你二叔,还有这个畜生绝不能留。”
“这不可能。”靳堰想也不想拒绝,公司是他母亲留给他的,路宁也绝对不可能送出去。
“那就别怪我……”
话说一半,迎面泼来一碗汤,是路宁,他趁几人不注意,蹿上桌子,将桌面上的菜汤搅的一团狼藉,既然不想吃,那就别吃了!
尤其是那个老老东西,欺负他小弟是吧?给你碗热汤洗洗脏嘴!
热汤泼了一身,一向体面的靳老爷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气,登时怒火中烧,指挥靳浩把猫抓起来打死。
菜汤飞溅,碗筷落地,路宁在桌子上左闪右避,还不忘把最后幸存的菜碟踩翻,彼时那大师筷子正夹着里面的菜。
靳浩瞅准路宁分神时机,一个猛扑,殊不知,这早就是路宁算计好的。
路宁背后跟长了眼睛一样,头都没回,直接跳开。
惯性太大,靳浩收不住力,眼睁睁看着自己朝那位大师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