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步了,白荆楚有点后悔了,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不死的话会不会废,毕竟阵眼之晶和灵丹距离那么近,两者的气息相互缠绕,很容易伤及本源。
万一……世家发现洛亓安是妖,赶尽杀绝那时,他一个人该有多绝望。
万一……他醒来发现我骗了他,回忆往事的时候,应该是要恨我了。
我养了他,又抛弃了他;我找回了他,又再次抛弃了他……我是个坏人,彻彻底底的坏人……
提前忏悔,当做给罪孽洗刷邪恶吧。
白荆楚捂住丹田位置,全心寻找阵眼,抬手用力扯出来。他的手臂有些酸,手还在颤抖,那种从体内硬生生拽出东西的疼痛传上大脑,一点一点抽离。
要是能换他平安无事出去,恨我也好怨我也罢。
他不敢赌疯魔女的话是真是假,万一解决完木景那边转回来杀害他们怎么办?万一要耗死他们怎么办?
要是我死了……我会把最后的修为给你,这样……你也可以多一个筹码和名门正道对战。
恍惚间,一个金色的晶石被拽出,表面光滑,还散发着熠熠光辉,足足有半个手掌大,不知道它在体内浓缩成何种程度,本该如此体型居然能和小小灵丹共处一室。
白荆楚捏着晶石,四肢发软,耳朵嗡嗡作响,视线也模糊晃动。他撑着墙壁,莫名有些口感舌燥,舔舔嘴唇,腥甜的铁锈味,原来是血啊。
手心有点扎人,视线晃动下移,落到微张的掌心,原来是碎屑。
蓝色的碎屑,柔光渐暗,如水虚浮。
应该是……我的灵丹……吧!
最后体力不支,白荆楚脚跟不稳,重重摔在……地上……硬硬的,不是水,没有闲工夫管那么多,眼皮沉重得往下掉。
幻阵的阵心没有灵力的供养,很快便消散。一切恢复原样,连同三人打湿的衣物,也在刹那间风干恢复原样。
看到这里,别的不说,白荆楚必须要狠狠佩服,整个幻阵靠着他的灵力维持运转,他居然还能安然无事,毫无察觉,可见体质是有多绝佳。
就像从海洋里取走一捧水,海洋还是海洋,不会变成沙漠。
迷迷糊糊之间,他看见两个人影朝他跑过来,高高大大的黑色和鲜艳小小的粉色。
闭上眼,终究没有看清那两张脸。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睁眼时已经是青天白日,潺潺流水。
他们出来了。
他还活着。
温暖的阳光撒下,星星点点照在白荆楚的脸上。屁股下是柔软的青草,还有点清晨的露水。
他抬起手臂,揉了揉眼睛,看得更清楚。
身前的一弯清澈溪流,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苍月岛花海,除了头顶的一抹绿色,大地被涂上蓝色染料。
我这是……死了?
也好,天堂这么美,还是我最喜欢的蓝色,不亏。
白荆楚勉强苦笑,起身时还是能感受到胸口处传来的疼痛,应激反应捂住伤口,不禁短嘶一声。
责,死了还有后遗症,也没听说死人的待遇这么刻薄。
天地没良心的。
微风徐徐,吹散了发梢,他借助树干维持平衡,意识逐渐清醒。
正当放松分神之际,身后传来猛烈的撞击,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可最后没有摔在地上,背后有人抱住了他。
白荆楚从没有感觉过这般清醒,脊背紧绷,眉头紧皱,警惕厌恶地咧嘴,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胳膊肘击身后的流氓。
居敢占我这个死人的便宜,看我不打死你!
手肘击中那人胸膛,耳边传来闷哼,但流氓并没有放手,搂着他的腰,反而抱得更紧。
阴魂不散了还?
白荆楚恨不能来个过肩摔,摔死最好。
下一刻,流氓开口说话了。
“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那声音很委屈,很温柔,很性感,就像迷路的孩子找到归宿,压抑的情绪翻起云涌。
白荆楚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顷刻间是震惊,更是欢喜。
“你怎么也死了?”
洛亓安把头埋在他的颈窝胡乱蹭来蹭去,手在发抖,睫羽沾泪,却不忘猛吸一口那久违的冷杉香。
“我没有死,你也没有死。”
他知道剜内丹不会死,曾经他剜别人内丹时也没见那人死掉,最多就是废人一个。而且白荆楚还没有剜,只是……
即使胸有成竹,还是难挡感情变化,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
“我没死?那后来发生了什么,这里又是哪里?你先放开,还有人在呢!”白荆楚扭动身体挣扎,企图从怀里逃脱。
“我一会儿再和你解释好不好?我的心都快要碎了。”洛亓安把人面对自己,含情脉脉地注视着那双秋波凤眼,好像移开视线就再也看不到了。
白荆楚自知对不起他,也不好意思反抗。
“你先把手从我腰上拿开,回去再看,这里还有人呢!”
“没有人,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说完,洛亓安往内按扣腰身,低头吻上,一手覆背,一手按头,把人牢牢镶嵌在自己身体里,巴不得合二为一。
白荆楚震惊之余来不及闭眼。
他……这是哭了?眼角含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