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依旧洒进来,水面依旧起涟漪,即使如此,这个小天地也仿若时间静止,呼吸凝滞,空气中带着浓厚沉重的思绪。
明明木景是嫌疑人,不知为何,白荆楚就是不想他们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哪怕假装心系敌人,只要能转移注意力,那也不是不可以。
洛亓安问他,你有没有别的办法,除了捣毁阵眼。
人眼合一,阵毁人亡。
白荆楚思忖片刻,还是觉得撒谎骗人不好,于是咬着牙齿艰难开口:“转移。”
其余两人一听,乐开花了,原本抱着白荆楚必伤的想法,此刻听到还有挽救的机会,瞬间脊背放松。
洛亓安激动地抓起他的手,满眼希望道:“好啊好啊,转移好啊,这里到处都是载体,你喜欢哪个就挑哪个。事不宜迟,我们快开始吧!”
“……”
傻瓜,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随便简单,我还至于愁眉苦脸吗?
你太天真了,听到什么就是什么。
换个思路,其实也怪白荆楚说话说一半,那简直比纯瞎话还害人,因为别人会信,看不到面具之下更绝望的结局。
“它已经和我融合,即使要转移,也要有人来承受,做依托。”
原本面露喜色的年轻小姑娘小伙儿瞬间脸色铁青。
换人,那不是以命换命,拿别人安危当挡箭牌吗?况且,此刻荷池就他们三人,换谁来不用多说也能明晓。
小仙花儿纵使喜欢白荆楚,但心有所牵,不敢冒险,万一阴柔的体质承受不住,一个崩溃就无药可救了。再者……她也要出去救自己的二哥哥。
要是万无一失,她自然是愿意站出来的。
可没人敢拍胸脯保证,人类恐惧未知。
“换我吧,我身强力壮,灵域卓绝,我可以承受住。”
洛亓安紧紧抓着手腕不松开,眼神笃定,冒着火光,下定决心要替白荆楚趟这股浑水。去鬼门关走一遭,赏赏那边的风景,也在所不惜。
白荆楚笑了,很温柔,很浅薄。
“你就这么愿意替我承受伤害?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辜负你的心意。”
什么!?小仙花儿震惊,在它心里,白荆楚是那种高居寒岭的圣洁之花,心系天下苍生,为人刚正不阿,自己赴死也不会让众生赴死的天神。
他是吃错哪门子药了?到底是哪个庸医?
不敢相信,但也希望他能安然无恙。
洛亓安也开心地笑了,心里的巨石落地。
“好,你来吧!”
说罢,他盘腿坐下,在屁股和水面之间留出一道隔空,用灵气托举着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接受阵眼转移到自己身上。
白荆楚蹲下膝盖,伸出手准备接引两人的灵力。
而载体洛亓安则紧闭双眼,一脸祥和。
忽然间,白荆楚用力拍打在他的脖颈处,强制阻断丹田□□给大脑的供给输送,让他陷入短暂的昏迷。
四肢软乎乎地松散,洛亓安失去重心跌倒,白荆楚即使辅助他的脑袋,用力把人扛起来。
你真的很傻!
“白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小仙花儿的情绪像御剑飞行,一会儿高一会儿低,起伏跌宕得厉害,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又发生这样意外的事。
“不必紧张,我只是暂时打昏他,让他无法阻止我做接下来的事。”白荆楚把洛亓安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扛着人往旁边走,到了一朵盛放莲花旁,他把人搁置在莲房上。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等你醒来,就可以离开了。
替他整理好衣着和发丝,白荆楚最后看了一眼,转身走向小仙花儿。
“你在这里替我看好他,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小仙花儿朝身后望去,粉白的的花瓣中央躺着一个黑衣男子,睡得格外安详。
“……”
深吸一口气,白大哥会没事的。
“好,不要逞强。”
交代好这边的事,白荆楚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选择去到视野盲区独自挖阵眼。
他自知阵眼已经和这副身体深度融合,直逼灵丹,想要取出来,不是九死就是八伤,已经如此绝境了,不可逆转,又何苦再牵上一个不相干的无辜之人。
疯魔女做得极致,可为何偏偏选中了他?难道不应该选更弱小的人下手,警惕性低的人下手比较容易些吗?百思不得其解。
修为高深是不错,精通万阵是不错,能取出来,是不错,但……要是早一点发现,趁阵眼还没有深度融合的时候取出来,兴许结果又是不一样。
白荆楚依靠着冰冷的石头,伸手还能看见五指,这是洛亓安赋予他的能力。
狠心闭眼,咬紧牙关,他把手放到丹田位置,调动全身灵力聚集到手心。发动前,脑海里莫名钻出一些往昔画面:
变异森林里,他看见一头高如参天的暗黑的巨龙在吃着猎物,眼神狠厉,血口大张,他从未见过这种野兽,害怕了。
后来发现是自己最亲近最疼爱的人,是自己捧在手心里当宝贝的人,可也是妖,他为了所谓的正道狠心抛弃了他。
画面切换,那是几年后的再见。
山洞里,他受不了愧疚忏悔的日夜折磨,选择向现实低头认错,于是冒着胆子和面子去找到那个人。
洛亓安把他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强吻,霸道,疯狂,肆掠,不留余地。
……
白荆楚感受着此刻同样的凉意,明明是假的,还是感觉凉。
他亲我那时……好像哭了。
灵力已经差不多聚拢了,只要缠缚在阵眼上,就可以拽出来……只要拽出来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