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妈。”温叙笑着，任由李玉梅拉着他去洗手间，她总把他当做小孩，温叙以往是不喜欢的，但今天也没说什么，“爸起来了？”

“起来了，在院子里喂鸡呢。”李玉梅看着儿子平静的侧脸，心里一阵酸楚又欣慰。前两年这时候，这孩子还因为失明的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如今，他已经能坦然地迎接自己的二十二岁了。

洗漱完，温叙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视频通话的请求。

温叙点开，手机里立刻传来了黄雅璇那标志性的、充满活力的声音：“叙叙！生日快乐呀！”

屏幕那头，黄雅璇和裴泫坐在江西家里的沙发上，背景是熟悉的客厅摆设。裴诗蘅也凑了过来，举着手机晃了晃：“哥！生日快乐！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裴诗蘅把镜头对准了她身后的一个小包裹：“这是我给你寄的礼物！里面是我和聂锦凡一起摘的野茶，还有她自己纳的鞋垫！她听说今天是你生日，特意让我挑了最好看的这一双，上面还有‘平安’两个字呢！”

温叙一愣，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仿佛能透过屏幕摸到那双鞋垫的纹路。

“替我谢谢她。”温叙的声音有些发紧，“告诉她，她的心意我收到了，我很喜欢。”

“知道啦！”裴诗蘅笑嘻嘻地应着，又叮嘱道，“哥，晚上记得多吃点蛋糕！我在江西给你云庆生！”

挂了视频，温叙坐在那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裴砚蘅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温叙坐在晨光里，嘴角噙着笑，虽然目不能视，却仿佛沐浴在满室的春光中。

“妈在煮长寿面，说好好补补，二十二岁是大生日。”裴砚蘅走过去，很自然地蹲下身，帮他把拖鞋穿好。

“嗯。”温叙低头，摸了摸裴砚蘅的头发。

裴砚蘅顺势靠在他膝盖上，开玩笑，“你妈真贴心。”

“那当然。”温叙笑起来，“毕竟是我妈。”

裴砚蘅摇头失笑，“许嘉瑞和秦宋宇他们中午到。大伯刚还打电话来，说让我代给个红包。”

中午时分，家里热闹非凡。

虽然是乡下老家，但裴砚蘅特意把一楼的大餐桌搬了出来，坐十几个人也不嫌挤。许嘉瑞来得最早，大包小包提着酒和菜。

“寿星大佬！生日快乐！”许嘉瑞把一个大礼盒塞到温叙手里，“摸摸看，喜不喜欢？”

温叙摸着那冰凉的金属外壳，是许嘉瑞送的最新款盲文点显器。他心里一暖，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嘉瑞。”

温馨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上面卧着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来来来，吃面！吃了长命百岁！”

温国立也难得地没板着脸，从里屋拿出一个红封包，塞到温叙手里：“叙叙，生日快乐。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

温叙摸着那个厚实的红包，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父亲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把他当成了骄傲。

饭桌上，大家围坐在一起。李玉梅不停地给温叙夹菜，裴砚蘅则细心地帮他把鱼刺挑干净，把碗筷递到他手边最合适的位置。

“来，叙叙，吃块排骨。”李玉梅把肉夹到他碗里。

“谢谢妈。”温叙乖乖吃下。

许嘉瑞在旁边起哄：“叔叔阿姨，你们偏心啊！怎么不给寿星的男朋友夹菜？”

裴砚蘅笑着踢了他一脚：“别闹。”

温叙笑着打圆场：“许嘉瑞，你要想吃，我给你夹啊，管够！”

满屋子都是笑声。

饭后，大家坐在院子里喝茶。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桠洒下来，斑驳陆离。

温叙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茶杯。裴砚蘅坐在他脚边的台阶上，头轻轻靠在他的腿上。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裴诗蘅发来的微信语音。温叙点开，小姑娘清脆的声音传出来：

“哥，聂锦凡说，你今天要吃长寿面！她说，祝你二十二岁，二十三，岁岁平安！”

手机振动，是易朦黎和易琨黎发来的消息，温叙邀请了他们，但易琨黎说要出差，拒绝了。

温叙没再说什么，裴砚蘅也乐得他不来你。

温叙闭上眼，感受着微风拂面。

他看不见满院的春光，看不见父母慈爱的笑脸，也看不见裴砚蘅依偎在他身侧的模样。但他能感觉到，爱意像空气一样，将他密密实实地包裹着。

他拥有爱，也被爱着。

这便是生命最好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