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多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没事。”温叙摇摇头,“我现在要去吃个饭,你知道一个叫时光拉面馆的地方吗?”
“那肯定知道啊,这店还算小有名气。”老板在围裙上擦擦,“我讲给你。”
“好,谢谢了。”温叙出门在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谢谢了,他总自我安慰,自己虽然看不见,却能以另一种方式“看见”人们的善意。
“去哪里吃?”裴砚蘅问
“时光拉面馆。”温叙说。
“刚好我们也没吃,一起吗?”许嘉瑞问他,“也可以照应一下。”
“好啊,我请你们吧,算是感谢行吗?”温叙握紧了盲杖,像是怕被拒绝。
“不…”许嘉瑞正想拒绝,裴砚蘅就轻肘了下他。
“好,谢谢了。”裴砚蘅说,“你手是不是受伤了?”
“擦破了点,不要紧。”温叙摇头,笑着说。
“还是买点碘酒擦一下吧。”裴砚蘅说。
“也行,就是麻烦了。”温叙点头,心里由衷的高兴。
裴砚蘅看着,心里的疑虑几近散完了。
去药店买完了东西,裴砚蘅指挥着小优带路。很快就到了店门口。
随着往里走,店里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大大小小的圆桌和侧边的长桌上都坐满了谈笑风生的食客。
人太多,小优只能寄放在前台。
他们挑了个靠窗的四人座。
裴砚蘅给温叙拉好椅子坐下。
“谢谢。”温叙摸到椅子坐下来,胳膊就撞到了另一个人,这让他有些窘迫,急忙收回手臂,不敢动了,“不好意思。”
“没事。”裴砚蘅声音偏低,像秋日里沉稳的流水,“先点单?”
“我第一次来,也不知道有什么,你们有什么推荐的吗?”温叙把盲杖放到脚边。
“什么忌口吗?”裴砚蘅问。
“不能吃辛辣刺激的,其他都可以。”
服务员端来一杯温水,刚好听见他们的谈话,“那你可以试试我们家的招牌,小鸡炸烩面,不辣,汤很鲜。”
“好,就这个吧。”温叙接过水杯,握在手中却没有喝。
服务员告诉他稍等会就走了。
“还打算干嘛吗?”许嘉瑞问。
不一会儿有人就端来面,温叙接过后道谢。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许嘉瑞就递来了筷子。他又道过谢后才说,“我要去饰品店挑份礼物,过会再去拿花,如果可以的话,还想买个蛋糕。”
“可以,挺好的,需要帮忙吗?”裴砚蘅问他。
“不用了,那太麻烦了。”温叙低头吃面。面汤的鲜美让他微微挑了挑眉,心情也不由得好了几分。
“没事的,今天周末,我们都没什么事,我们跟着你,你也方便许多。”许嘉瑞端起温水,一边看着他一边咽下两口。
“不用麻烦了。”温叙还是坚持。“已经很感谢了。”
温叙如果能看见,一定会尴尬窘迫的,裴砚蘅他们都已经吃完了,只是看着他
“只要你不介意就没事。”裴砚蘅看他吃的差不多了,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这真的麻烦你们了。”温叙放下筷子,并未注意到送到面前的纸巾。
裴砚蘅放了会儿就把纸巾往前送了点,递到他左手边,开口道:“卫生纸,擦一下。”
“好。”温叙左手一翻,就隔着纸触到了裴砚蘅微凉的指尖。
裴砚蘅见他拿到了就撒了手,没有多余的触碰。
“不麻烦,顺路。”许嘉瑞来服务员,“走吧,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好几家饰品店,去看看吧。”
温叙付过了钱,抿着唇,没说话。
这理由其实有些牵强。温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不是不感激,而是长久以来的习惯让他警惕任何过度的好意。一个看不见的人,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担心我们是坏人?”裴砚蘅忽然问。语气里没有冒犯,反而有丝极淡的理解。
温叙耳尖微热。他确实这么想过。
裴砚蘅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或者,我们可以只陪你到饰品店。你自己挑,我们在外面等。”
这话给了退路,也给了台阶。温叙沉默片刻,终于点头:“那……谢谢了。”
吃完面,许嘉瑞抢着结了三个人的账,温叙摸钱包时,裴砚蘅已经起身。
温叙跟着起身,左手在桌面上轻轻扫过,他在找那张用过的纸巾。
“卫生纸吗?”裴砚蘅冷冷的声音响起,“已经扔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温叙又是一怔。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走出面馆,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温叙脸上。他仰起头,感受那点暖意。睫毛被镀成淡金色,侧脸线条在光里柔和得像一幅静物画。
裴砚蘅看了他一眼,转身带路。
“车就在前面。”他说,“要是觉得不放心,我们可以走路。”
“不用。”温叙跟上去,“我相信你们。”
他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清风拂过街道,带来远处花店隐约的香气。温叙看不见,却觉得今天的光,好像比往日都烈些。
而走在他前半步的裴砚蘅,放慢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