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天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
也许是因为重生让他看清了前世的遗憾,也许是因为他不想再让悲剧重演,也许只是因为——他把她当成了很重要的人。
蘅天低下头,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她没有哭。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情绪。
北荒的风很大,吹得灌木丛沙沙作响。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雪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蘅天的衣袍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她不能在这里过夜。北荒的夜晚温度会降到零下几十度,以温砚白现在的伤势,根本扛不住。
蘅天站起来,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天然的石洞。洞口不大,但里面看起来挺深,应该能挡风。
她将温砚白背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石洞。
温砚白比她高一个头,体重至少是她的两倍。蘅天的腿在发抖,膝盖几乎要撑不住,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每走一步,她的脚印就在冻土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坑。
好不容易走到石洞,蘅天将温砚白放在地上,从洞外捡了一些干枯的灌木枝,用火符点燃。火光映在石壁上,驱散了一些寒意。
蘅天坐在火堆旁,将温砚白的头放在自己腿上,用灵力维持他的体温。
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洞外风声呼啸。
蘅天低头看着温砚白的脸,火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温砚白,”她轻声说,“你快点醒过来。我一个人扛不住。”
温砚白没有反应。
蘅天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破界珠。
珠子上的裂纹比之前多了两道,表面的光泽也暗淡了一些。蘅天用灵识探查珠子的内部,发现空间灵力还在,但传送功能暂时受损,需要至少半个月的时间来自我修复。
她必须在北荒待半个月,等破界珠修复,等温砚白的伤好一些,然后再出发去幽冥谷。
蘅天将破界珠收回袖中,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
她太累了。从仙宫宴逃亡到现在,她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休息。
蘅天睁开眼,看着洞顶的岩石,喃喃自语:
“温砚白,我们这一世,一定会更好的!”
洞外,风声呜咽,仿佛是在回答她。
远处,北荒的雪山上,一轮冷月缓缓升起,月光洒在冻土平原上,将一切染成了银白色。
千里之外,天阙仙宫的瑶池殿中,沈瑶光站在窗前,看着手中的黑色符印。
符印上浮现出两个光点,两个都在北荒。
“北荒?”沈瑶光微微皱眉,“他们去北荒做什么?”
碧桃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说:“仙子,要不要派人去北荒追?”
沈瑶光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用。北荒灵气稀薄,他们在那里待不了多久。等他们出来,再抓不迟。”
她收起符印,转身走回妆台前,拿起梳子慢慢梳理长发。
“而且,”她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北荒有北荒的麻烦,不需要我们出手。”
碧桃不解,但没有追问。
铜镜中,沈瑶光的笑容温柔而冰冷,像一把藏在丝绸中的刀。
北荒的夜很长。
但蘅天知道,天总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