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瞬间沸腾了。
池水翻涌,灵光暴涨,十二根石柱同时亮起,符文在柱身上流转,将整个地宫照得通明。池水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两人笼罩其中。
蘅天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从池水中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淌,冲刷着每一寸血肉。血液中的血灵毒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开始消融,像冰雪遇见了阳光,一点一点地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温砚白的灵力也在池水中流淌,与她的灵力交汇、融合。和之前破阵时的灵力共鸣不同,这一次更加温和,更加自然,像是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大海,不分彼此。
蘅天闭上眼睛,沉浸在这股温暖的力量中。
灵泉的效力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当光柱消散、池水恢复平静的时候,蘅天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质的变化,血灵毒彻底清除了,经脉比之前更加坚韧,丹田中的金丹也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她睁开眼,看见温砚白也站了起来,面色红润,气息平稳,显然身上的毒性和暗伤已经完全化解。
“感觉如何?”蘅天问。
温砚白活动了一下手腕:“从未有过的好。”
他的目光再次移向那扇石门,石门上的剑图案在灵泉激活后变得更加明亮,剑意也更加浓郁。他能感觉到,石门后的东西在召唤他。
蘅天看出了他的心思:“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温砚白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瞬。
“放心,我不会偷跑。”蘅天笑了笑,“外面全是追兵,我一个人跑出去就是找死。与其当猎物,不如跟你一起当猎人。”
温砚白嘴角微微上扬,走向石门。
他的手按在石门上的剑图案上,剑意从掌心涌出,与石门上的古老剑意产生了共鸣。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悬着一柄剑。但却是一道剑意凝聚成的虚影。剑身通体透明,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剑意如丝如缕,在空中缓缓流转。
温砚白走进石室,剑意虚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飘向他,悬停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道虚影。
一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剑诀、剑意、剑心、剑道。那是一位上古剑修毕生的感悟和传承,跨越三千年的时光,终于等到了一个有缘人。
温砚白闭上眼睛,沉浸在这股浩瀚的剑道洪流中。
石室外,蘅天靠在灵泉池边,安静地等着。
她没有进去打扰他。
她知道,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就像她前世在魔渊中独自挣扎,就像她重生后独自扛起复仇的重担。有些东西,别人帮不了,只能自己去面对、去承受、去超越。
而温砚白此刻面对的,是他的剑道,是他的宿命,是他前世未曾触及的巅峰。
地宫中安静下来,只有灵泉的水声在轻轻回荡。
蘅天抬头看着穹顶上的灵石,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地宫暂时安全,但不会太久。厉九跑了,瑶池很快会得到消息,他们会加大搜索力度,迟早会找到这里。
他们必须在追兵到来之前,找到离开迷雾森林的路。
以及,找到对付瑶池和幕后黑手的办法。
温砚白从石室中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依然是金丹巅峰,没有突破。但他的气质变了,变得更加内敛,更加沉静,像一柄藏锋的剑,外表朴实无华,内里却锋利无比。
“有收获?”蘅天问。
温砚白点头,将手中的剑意虚影展示给她看。那道虚影已经缩小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光点,悬浮在他掌心,温顺得像一只沉睡的幼兽。
“上古剑修‘破天君’的传承,”他说,“三千年前飞升失败,坐化于此。他的剑道核心只有四个字—心剑合一。”
蘅天不太懂剑道,但她能从温砚白的眼神中看出,这份传承对他有多重要。
“恭喜。”她真心实意地说。
温砚白收起剑意光点,看向她:“谢谢你带我来到这里。”
“各取所需。”蘅天站起身,“你得到了剑道传承,我清除了血灵毒。公平交易。”
温砚白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在地宫中休整了半日,补充了灵泉的灵力,恢复了体力和伤势。蘅天在地宫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些上古修士留下的符纸和丹药,虽然年代久远,但灵性未失,正好补充了她几乎耗尽的存货。
“该走了。”温砚白站起身,背上长剑,“地宫的隐蔽性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后阵法会自动暴露位置,到时候瑶池和厉寒渊的人都会找到这里。”
蘅天将符纸和丹药收好,跟在他身后。
两人沿着石阶走出地宫,古榕树的树根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将入口封得严严实实。
迷雾森林的雾依然浓重,但蘅天已经不像刚进来时那样紧张。
“温道君,”她忽然开口,“你说幽冥谷的天魔祭坛,瑶池什么时候会启动?”
温砚白想了想:“前世是三年后。这一世我们的行动打乱了她的计划,她可能会提前。”
“所以我们最多只有两年时间。”
“也许更短。”
蘅天深吸一口气:“那两年之内,我们必须做到三件事。第一,查清瑶池幕后的黑手是谁;第二,找到破坏天魔大阵的方法;第三,拥有足以与瑶池和幕后之人抗衡的实力。”
温砚白点头:“第一件交给我,第二件交给你,第三件……我们一起来。”
蘅天笑了:“听起来像是一个计划。”
“是一个计划。”温砚白看着她,目光认真而坚定,“这一世,我们不会再输了。”
迷雾中,两个身影并肩而行,朝着森林的另一端走去。
身后,古榕树静静地矗立,守护着三千年前的剑道传承。
前方,幽冥谷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而在这片迷雾之上,天阙仙宫的瑶池殿中,沈瑶光正看着掌心的黑色符印,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
“找到了,”她轻声说,“原来在那里。”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迷雾森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蘅天,温砚白……你们以为躲进地宫就安全了吗?太天真了。”
她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符文,符文化作一只黑色的纸鹤,振翅飞出窗外,消失在晨光中。
“去吧,告诉师尊,猎物已经上钩了。”
纸鹤飞过天际,飞向比天阙仙宫更高更远的地方。
在那里,在九重天之上,有一双眼睛缓缓睁开了。